不知过了多久,直至黄昏日落,两人才从林子里往外走。
马氏回头瞅着一片杂乱的地面,忽然“噗嗤”笑了一声,抬手拍一下陆牧生,“你的胆子好大,连白家大院的姨太太都敢,不怕掉了脑瓜子?”
“四太太,是你带我进入林子里,我是被迫的,要掉脑瓜子那就一起掉。”陆牧生摸了摸鼻子。
“你个砍脑壳的,得了便宜还作啐我,我才不跟你一起掉脑瓜子。”马氏白了一眼推开陆牧生,却没真生气继续往外走,只是双腿有些打晃,走得歪歪扭扭。
走了两步,马氏又停下回头看陆牧生,“还傻愣着干什么,想在这儿过夜?”
陆牧生冲过去两步靠近马氏说,“要不就在这儿过夜?”
“你想得挺美的,再过夜,我的双腿怕是要像树杈一样劈开了。”说完,马氏又推开陆牧生,“天就要黑下来,别再闹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出了林子。
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火凤和踏云还在原地嚼着草,见两人出来,打了个响鼻,似乎在埋怨主人怎么进去那么久。
马氏去解火凤的缰绳,动作慢了些,身子好像还有些疲惫晃了晃。
陆牧生扶了一下,马氏也不拒绝。
“走,回府。”翻身上马,红绸发带在晚风中飘荡。
陆牧生也跨上踏云,跟在后面看了一眼马氏的双腿,不得不说马氏不仅身段儿极好,而且体态健美,胸脯高耸,一双长腿浑圆挺直,更是堪为一绝,刚才在林子里真是美极了。
两匹马踏着夕阳余晖,往白家大院的方向去了。
蹄声“哒哒”,像在哼着一首没人能听懂的小调。
踏着最后一点夕阳余晖进入姑桥镇,回到白家大院那高高的院墙外,天也黑了下来。
大院里上了灯,昏黄的光从墙头透出来,映得门边那棵老槐树影影绰绰的。
此时。
后门已经关上,两扇包铁木门严严实实。
吁——
马氏勒住火凤,声音带着点缓过来的微哑,“开门!”
门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一个的声音响起:“谁啊?”
“我是四太太。”马氏扬声道。
“是四太太啊!”
旁边的墙头上探出了个脑袋,却是王顺子。
当瞧见马氏立即堆起笑,“这就开,这就开!”
伴随“吱呀”一声,门被拉开条缝,然后推开。
等看到马氏身后跟着陆牧生,王顺子脸上的笑顿了顿,愣了片刻,眼神在俩人身上转了转。
“四太太,您咋这时候才回来?”
王顺子迎上去要给马氏牵马。
马氏怕王顺子看出什么端倪,没下马,脸色沉了沉,“主子的去向,也是你能打听的?”
王顺子被这话噎得脖子一缩,赶紧低下头:“是是是,小的多嘴了,四太太莫怪。”
马氏没再理王顺子,一夹马腹,火凤“嗒”地迈入了后门。
到了门里头,她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陆牧生手里一递,“把火凤牵去马棚,拴好后,你来我院子一趟。”
“晓得了,四太太。”
陆牧生接过缰绳回应道。
马氏往内院的方向去了,双腿还算稳当,没有之前那么打晃,只是走路姿势比往常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柔媚。
王顺子瞅着马氏走远,赶紧凑到陆牧生跟前,压低声音问:“陆哥,你和四太太上哪去了?这老晚才回来,黑灯瞎火的不怕遇上啥岔子?”
陆牧生听后心里头偷着乐,心想我和四太太上天了,可不能告诉你。
然后学着马氏的腔调,“主子的去向,你少打听,好好看你的门。”
王顺子“哦”了一声,挠了挠头没发现什么,也不敢再问。
张铁蛋在旁笑了两声,也不多嘴,和王顺子一起把后门给闩上。
陆牧生牵着两匹马往马棚走,火凤和踏云大概是跑累了,步子都慢悠悠的。
夜风吹过,院里的树枝“沙沙”响。
到了马棚,陆牧生将两匹马拴好,添了草料和水,又拍了拍踏云的脖子才离开。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陆牧生往伙房那边走,远远就瞅见伙房黑灯瞎火的,门也上了锁。
得了,错过饭点了!
陆牧生便往马氏的院子走去。
他不知道马氏为什么叫他来院子,难道马氏这么快又想了?
一路穿过几条回廊。
快到马氏院子的月洞门时,陆牧生就见一个身影在那里等着,正是丫鬟红袖,手里还提着个篮子。
“陆护院。”
红袖见了他,把篮子往他手里一塞,“这是四太太让我给你的,怕你没吃上晚饭,让你拿回去垫垫。”
陆牧生接过篮子,入手沉甸甸的。
借着旁边灯笼的光掀开篮子盖一瞅,里头放着两个馍馍,还有几块糕点看着就好吃。
陆牧生心里暖烘烘的,明白了马氏为什么叫他来院子。
红袖又补充了一句,“四太太已经歇下,说你匣子枪的后坐力大,有些疲惫需要缓一缓,让你拿了东西就回,不用进去。”
陆牧生听后往院子里瞅了瞅,屋内的灯亮着,映得窗纸上投着个模糊的人影,显然是马氏。
“红袖妹子,替我谢过四太太。”
陆牧生道。
“陆护院不是我多嘴,你陪四太太出去骑马打枪,也得劝着些四太太别太久了,把四太太累得走路都不周正了,刚才进门差点摔倒。”只见红袖抿了一下嘴,似乎埋怨陆牧生不懂事。
陆牧生闻言,心想看来红袖根本不知情况,这哪里是累的,但还是点点头道,“红袖妹子提醒的是,我下回注意。”
红袖这才笑了笑,然后摆摆手,“陆护院快回去吧,夜凉。”
“好,那我走了。”
陆牧生不再多言提着篮子,美滋滋地离开,下午已经吃了两个馍馍,这晚上还能吃两个馍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