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
屋内的动静,渐渐歇了下来。
马氏躺在被窝里,乌发散乱,脸颊泛着一层红晕,喘了好半晌才回过气,侧身挨着陆牧生,声音柔媚带着几分慵懒说道:“没想到你断了一条胳膊,怎么反倒比从前还要厉害。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穿上旗袍的模样?下回我还继续穿旗袍咋样?”
陆牧生定了定神,抬手扯过一旁的短褂,然后神色敛了几分看向马氏说道:“四太太,往后……我就不来你院子了。”
马氏闻言,往陆牧生怀里又偎紧了一下,眼波流转间带着打趣的语气,“不来我这儿?难不成你想去外头树林子?”
“不是。”
陆牧生推开马氏,坐起身将短褂穿回来,眉头微蹙,语气透着纠结,“我的意思……咱们不能这般继续下去,你我这种行为实在不妥当。”
“哟,你个砍脑壳的,上次就说了这话,结果呢?还不是瞧见信号就往我这儿钻?刚才怎么不见你说这话,还钻了足足两个时辰。”
马氏却撇了撇嘴不以为然,说着伸手掐了一把陆牧生的腰,“我就不信,你当真舍得往后不来我的院子。”
陆牧生心里头有些五味杂陈,自知言行有亏,不再多做辩解。
此时窗外夜色朦胧,四更的梆子声早已过去,距离五更天已然不远。
然后陆牧生从床上下来,直挺挺站起身,“四太太,快到五更天了,我得离开了。”
“这么急着离开要去做啥。”马氏闻言,挪过身子从背后抱住陆牧生的腰身,胸脯贴着陆牧生的后背,吐气如兰,话语里带着几分挽留的央求,“你再陪我一小会儿嘛。”
“真得要离开了。”陆牧生语气坚决。
马氏见陆牧生心意已决,便仰起头,嘟起红唇撒着娇:“行吧,要走也成,你亲我一口,我就放你离去。”
陆牧生架不住马氏的软磨硬泡,只得俯下身,在马氏的脸颊吻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你可以离开了。”马氏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四太太,你好好歇息。”陆牧生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放轻脚步拉开屋门走出去。
房门合上,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望着外面紧闭的房门,马氏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然后准备下床,去倒一碗水来喝。
“啊……”
然而双腿刚落地,便往前踉跄了一下,身子险些栽倒在地。
马氏咬着牙稳住身子,脸颊顿时涌上一层红晕,嗔怪着自语了一句:“这个砍脑壳的,劲儿大得就跟劈树杈似的,一点也不晓得轻些,接下来得缓一缓才能出屋。”
此时。
陆牧生走出马氏的院子,夜色裹着凉凉的晚风扑面而来,吹得浑身一个激灵。
方才帐内的迷乱情绪,瞬间消散了大半,陆牧生的头脑也逐渐清醒了回来。
陆牧生沿着回廊一步步走着,只觉一股莫名强烈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可偏偏瞧见月洞门旁边摆上菊花的信号,心里那种念头就忍不住,鬼使神差地就往马氏的院子来了。
“下次说什么也得忍住,不能总是来马氏的院子。”
陆牧生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遍遍告诫自己。
然而让陆牧生想不到,接下来一连好几日,马氏院子的月洞门旁边都没有摆放菊花。
起初陆牧生只当是马氏也收了心思。可连续几日过去,陆牧生都没有看到菊花,心里竟难免有些空落落的,时不时就想起马氏那副柔媚的模样。
不过,陆牧生还是压住了去马氏的院子瞧一瞧的心思。
这天,夕阳西垂。
门楼前的打谷场上,民团操练如期结束。
一百多号佃农擦着满头大汗,三三两两排成队列。
陆牧生单手负在身后,走到众人身前,扯开嗓门高声说道:“弟兄们,连着操练四天,大伙儿都辛苦了,看得出来大伙儿个个都下了苦功。无论刀法、长缨拼刺,还是开枪的本事,都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了。往后不用日日扎堆苦练,就按正常章程的规矩来,每月固定三回操练,初一、十一、二十一,大伙儿准时到白家大院门楼前集合。平日里就各忙各家的农活生计,一旦镇上或是大院出了急事,听见号令,大伙儿务必第一时间赶过来集结,晓得不?”
“晓得嘞,陆队长!”
“放心吧,陆队长,到日子,俺们准时过来!”
……
佃农们纷纷应声,脸上都露出了轻松之色,毕竟连日高强度的操练下来,如今能够变成月度轮训,人人都觉得自在了不少。
随着众人陆续散去,打谷场上很快变得空荡荡。
陆牧生吩咐梁石头等人收拾好器械搬去库房后,便往伙房走去。
从伙房出来,穿过中庭时,一道带着媚劲的声音叫住了陆牧生。
“陆护院,你且留步。”
陆牧生扭头一看,是二太太曹氏。
只见二太太曹氏挽着丫鬟如意的手,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旗袍,正扭着水蛇腰走过来,那凹凸有致的身段透着一股美艳劲儿。
陆牧生行了个礼:“二太太,您喊我有事?”
曹氏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陆牧生一番,媚眼流转,问道:“陆护院最近有空不?我想劳烦你跑一趟青阳镇,把我那儿媳,二少奶奶接回大院。”
“二少奶奶还没回大院?”陆牧生微微诧异。
“可不是嘛,在娘家一住这都一个月过去了。”曹氏对此似乎有些生气。
陆牧生听后斟酌片刻,谨慎回道:“这事我得先去问问大少奶奶,得了她的准话,我才能动身。”
“你不必去问了。”曹氏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方才我已经去找过婠婠,她已经应下了,你只管动身便是。”
既然苏韫婠已经应允,陆牧生也就不再推辞:“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一早就动身,驾车前往青阳镇接二少奶奶回来。”
“那就有劳你了,辛苦跑一趟。”曹氏媚眼含笑,旗袍领口下方那高挺的胸脯有些起伏。
辞别曹氏,陆牧生径直前往内院,走向苏韫婠的院子。
屋内灯火已然点亮,苏韫婠正坐在桌前整理着账目,听见脚步声进门,抬起凤眸看来,“有事?”
“大少奶奶,我有个事情向你求证一下。”
然后陆牧生将曹氏请他前往青阳镇接杜玉婕的事情,一五一十给苏韫婠说了一遍。
苏韫婠听后,露出温婉一笑:“这事我已经知晓,二姨娘方才确实来过我这儿提过。当初是你护送玉婕回的青阳镇娘家,这一趟由你前去接应,再合适不过。青阳镇的路途不算近,你早些回屋歇息,明日一早动身,早去早回。”
“是,大少奶奶也早些安歇。”陆牧生应声退了出去,回到了自己暂住的杂物屋。
一夜无话。
次日。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整座白家大院。陆牧生早早起身,简单洗漱完毕便去伙房吃了早饭。之后前往马棚牵了一匹马,套上马车,走向大院后门。
可当把马车赶到后门,陆牧生却瞧见二太太曹氏带着丫鬟如意,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候在门洞旁边。
陆牧生见状,以为曹氏是特意等在后门有话吩咐几句,便勒住车马:“二太太,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要叮嘱我的?”
“我不是来叮嘱你的。”
然而曹氏摇了摇头,缓步走上前,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玉婕那孩子性子烈,有些倔脾气,光是派人去接,她可能不肯回来。我寻思着,我得亲自跟着走一趟,好好说说她,也顺带当面跟她爹娘唠唠一些事。”
陆牧生顿时愣了一下,没料到曹氏竟然要一同前往。
“如意,你留在大院里值守,不必跟着了。我和陆护院两个人上路就行。”
说完,曹氏已经撩起旗袍下摆,在丫鬟如意搀扶下直接坐进了马车。
“陆护院,走吧,动身。”
事已至此,陆牧生也不好再多推辞,只得翻身坐到马车前的车辕上,握紧缰绳,扬声低喝一声。
“驾!”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车轮轱辘轱辘转动,马车驶出白家后门,离开姑桥镇朝着青阳镇方向前行。
晨雾还没散去,周围还是静悄悄的,只有马蹄踏地和车轮滚动的声响在官道上回荡。
出了姑桥镇约莫三四里地。
“哎呦……”
忽然车厢里传来曹氏一声哼唧,跟着掀开车帘,双手捂着小腹,声音带着几分难受:“陆护院,停下车,我腹中突然疼得厉害,得寻个地方出恭一下。”
陆牧生闻声立马勒住缰绳,马儿打了个响鼻停下脚步。
然后回头看向曹氏说道,“二太太,这荒郊野地的,如今四下无人,你往路边地里蹲个便是。”
可曹氏却摆了摆手,“哪能往野地里蹲,露水重不说,四下空荡荡的,心里头发怵。我瞧着前头就是上回那座砖窑洞,去那边吧。”
陆牧生顺着曹氏的目光望向山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难不成曹氏又想打歪主意,当下回道:“二太太,那你自个儿过去,我在这儿等着,顺带守着车马。”
“你讲的这是什么话!”
然而曹氏瞪了陆牧生一眼,挪动身子下了马车,“这大清早的,雾蒙蒙一片,四处静悄悄的,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敢单独去那个黑黢黢的窑洞里?万一藏着野物或是歹人咋办?你陪我过去,到了洞口,你在外面等我就行,又不费事。”
陆牧生见曹氏要发怒,心知推脱不掉。毕竟她是白家二太太,真要是在这荒地里出点状况,自己难辞其咎。陆牧生只得将马车拴在旁边一棵树上,跟曹氏一起过去。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那个砖窑洞。
洞口被杂草半掩着,里头昏沉沉一片。
陆牧生站在洞口外头,停下脚步,往旁边挪了挪:“二太太,你进去吧,我就在外头守着,有啥事只管出声。”
曹氏站在洞口,瞟了陆牧生一眼,唇角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也没再多说,弯腰拨开洞口的杂草,独自一人钻进了砖窑洞。只是那圆润挺翘的臀部,似乎故意地朝着陆牧生扭了扭。
外头晨风吹过蒿草,簌簌作响,四下安安静静。
陆牧生立在原地,目光望向官道那边,可耳朵却留意着洞内的动静。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洞内忽然响起一声尖叫:“救命啊!”
声音急促,带着慌乱,令人不由心头一紧。
“二太太,出了什么事?”
陆牧生赶忙询问,同时耳朵凑向洞口细听。
可洞内却再无半点回应,只有隐约的布料摩擦声。
“二太太!二太太!”
陆牧生再度喊了两声,洞内还是没有回应。
当即陆牧生不敢再多耽搁,弯腰低头,快速钻进了砖窑洞。
洞内比外头看着还要逼仄,没等陆牧生细瞧,便见一道人影扑上来,紧接着一具香软丰满的身子已经撞入了怀里。
陆牧生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一阵柔软袭来,低头一看,正是曹氏。
只见曹氏整个人扑在他怀里,双手顺势绕上他的脖子,“哈哈,小冤家,这下可算把你逮住嘞。”
此时曹氏哪有半分惊慌,媚声入骨,香气扑鼻,让陆牧生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