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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进了城，沿长街朝争先塔走去。
夜已经深了，街面上只剩下零星的灵灯还亮着，偶尔有一两个晚归的修士从巷口匆匆走过。
到了塔前，孟川带着孟溪与何足道穿过大厅，走入一层廊道，在那间静室门前站定。
门牌显示无人，孟川伸手一按，推门进去。
静室里还是他走时的模样，窗纱间的月光挪了位置，在地面上铺出一片斜斜的银白。
孟川在蒲团上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丹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泛着温润的紫光，丹壳上七道纹路清晰深刻，药香浓郁得在静室里经久不散。
孟川确认无误，又将丹药收回丹瓶，递向孟溪。
“阿姐，这有三枚七纹上品冲虚破境丹你收好。等你修为彻底巩固了，感觉时机到了，再去东郊服它冲关。”
孟溪伸手接过，就着月光将那瓶丹药握在手中。
她看了看丹瓶，又抬头看了看孟川。
“七纹上品，你倒是心疼阿姐。”
她把丹药小心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系好袋口，又拍了拍道。
“这丹药可昂贵的很。”
“自己炼的，有什么贵不贵的。”
孟川随口应了一句。
孟溪瞥了他一眼，没拆穿他这话里的敷衍。
孟川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只丹瓶，搁在矮桌上，逐一拔开瓶塞看了看，确认无误后重新塞好。
“这几瓶是疗伤丹，五阶中品的，你渡劫时万一受了伤，先服这个。还有两瓶回元丹，渡劫前后都用得上。”
孟川将丹瓶推过去，语气比平日沉了几分。
“阿姐，丹药备齐了，但渡劫的事急不得。你一定要将修为彻底巩固，根基扎实了再引劫。宁可多等些时日，也别赶。”
孟溪将那些丹瓶逐一收好，在桌上排得整整齐齐，方才抬起头来。
“我知道轻重，你小时候也没这般啰嗦，怎的今日话这么多？”
何足道靠在门边，闻言噗嗤笑了一声。
“孟姑娘，你是没见过他平日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贫道跟他打交道这么久，头一回见他对人这么絮叨。”
他朝孟川努了努嘴。
“孟川，你这副模样要是让燕家兄弟瞧见了，怕是也得取笑...”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孟溪横了一眼，连忙噤声。
孟川这才转头，目光在孟川面上停了一停。
“今日说这么多，是要出去？”
“我想去争先塔上层闭关一阵子。”
孟川开口，将袖口理了理。
“上面灵气更浓，虽说每日多花些争先币，但修炼效率能提一大截。我如今修为稳在化神初期，得静下心来冲一冲。”
孟溪点了点头，没有拦他。
“去便去吧。你修为上去了，将来也好找个宗门。”
她伸手将矮桌上的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阿姐这边你莫要担心。我如今神魂稳固了，煞元也恢复如初，再练些时日，便能渡劫。”
孟川闻言没再多说，转向何足道，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过去。
“老何，这里是一千枚争先币。你最近抓紧时间购置一些保命手段。符箓也好，阵盘也罢，能保命的东西都备上。三弃的约定不知道会是什么阵仗，多做些准备总没错。”
何足道接过储物袋，掂了掂，揣进怀里，难得没贫嘴。
“另外，替我阿姐也购置一些渡劫用的保命之物。”
孟川说到这里，语气比方才更认真了几分，。
符箓之类的就行，丹药我备齐了。老何，你挑的时候记住一件事，别管那些东西会不会影响渡劫之后的根基、会不会导致修为平庸，只要能在关键时候保下性命，便是好东西。修为平庸了还能再练，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何足道闻言，点了点头。
“这话在理。贫道这几月也见过不少渡劫之人，有些人舍不得用保命之物，硬扛，直接身死道消。也有些用了保命符箓的，修为虽差了些，可人活的好好的。”
他拍了拍胸口。
“至于宝物挑选，你只管放心，贫道挑东西的眼光还是有的。”
孟溪在旁听着，忽然插了一句。
“何道友，你也别光顾着给我挑。你自己那份也上点心。三弃的约，孟川去，你也去，别到时候光顾着跑，连张符箓都掏不出来。”
何足道被她这话说得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
“孟姑娘放心，贫道旁的本事没有，保命的本事一等一。”
孟川站起身来，走到门前，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回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孟溪。
“这里面是关于这间静室阵法的操纵指诀。阿姐你平常修炼，按指诀激发即可。吸纳灵气、遮掩气息、防御预警，三道阵纹各有各的用处，玉简里都写清楚了。”
孟溪伸手接过玉简，掂了掂，收进袖中。
“知道了，去吧！”
何足道本来靠在门边，听到孟川所说忽然眼睛一瞪，四下张望起来。
他先前被孟川关在静室里抽走灵气那桩事，此刻又浮上心头。
毫无疑问，那日便是静室内的阵法起了作用。
可他左顾右盼，把四壁和地面上的阵纹仔仔细细扫了两遍，除了寻常的聚灵、稳固、静心几类铭文之外，根本没找到任何特殊之处。
孟川只是笑了笑。
那些阵纹藏在虚空中，肉眼根本看不见，他一个不通阵道的人，神识又被青霄界压制，哪里看的出来阵纹所在。
“孟川，你这静室里到底藏了什么机关？”
何足道忍不住开口。
“贫道那日明明感觉到灵气被抽走了，怎的现在阵纹都看不出来？”
孟川笑了笑，没搭理他，朝孟溪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静室。
何足道追到廊道口，还想再问，孟川已经走远了。
他站在廊道里，挠了挠头，又回头朝静室里张望了一眼，到底没看出什么门道，只能作罢，朝一层自己的静室方向去了。
孟川沿廊道走到尽头，上了楼梯，朝更高层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便被一名守在梯口的道士伸手拦了下来。
那道士身量中等，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蓝道袍，身形干瘦，气息沉稳内敛，是化神后期的修为。
“道友留步。上二层修炼，需先通过一项考核，方可入内。这是争先塔的规矩，每一层都有相应的门槛。”
孟川微微一怔，随即释然。
他先前只在一层待着，倒没留意过还有这道关卡。
他朝那道士拱了拱手。
“那便请道长安排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