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面色一变。
这两只傀儡的气息比方才那只弱了些,大约只有原先的八成,可两只加起来便比方才那只更难对付。
它们同时动了,一只正面出拳,一只侧翼扫腿,配合得严丝合缝,像是一对练了千百遍的老搭档。
孟川朝侧方闪避正面那一拳,却被侧翼的扫腿扫中了小腿,整个人朝前踉跄了两步,刚稳住身形,两只傀儡的合击又到了。
他咬牙硬拼了两记,左肩挨了一拳,右肋挨了一脚,暗金战纹又碎了两片,嘴里涌上来的血还没咽干净,又添了新的一口。
就在这时,石壁上五枚凹槽同时亮起。
东南西北四面各一枚,穹顶一枚,光晕比方才更淡,消散得更快。
他将神识一分为五,拼命射出去,可两只傀儡的合击逼得太紧,只勉强点亮了三枚。
剩下两枚的光晕在他神识触碰之前便暗了下去。
一息到。
两只傀儡猛然一滞,胸口的光芒重新流转,如同融化了一般朝彼此靠拢,片刻功夫便合二为一,重新凝成一只傀儡。
那傀儡退了一步,站回灵瀑旁,青色双目中的光芒缓缓暗了下去,重新变回了先前那具静静立着的铁壳。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响声,缓缓朝两侧滑开。
那道士站在门外,看到浑身是伤的孟川,又看了看他灰袍前襟上洇透的血迹和散乱的发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宽慰。
“道友不必介怀。化神初期过不去也属正常。贫道在此十余年,能通过这九层考核的,至少也是化神后期,还不是寻常那种。道友能撑到两百来枚凹槽,已经算不错了。”
“道长何出此言?”
孟川闻言一愣,带着疑惑开口。
“难道不是三百枚便算通过考核,可以留在九层之中吗?”
那道士听到孟川所说,也是一愣。
他探头往石室里一看,目光扫过四壁,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眼睛越睁越大。
石壁上亮着的凹槽密密麻麻,银光凝在槽底,他数了两遍,三百零三枚。
那道士看看凹槽,又看看孟川,再看看凹槽,喉结滚了一遭,半晌方才摇了摇头。
“道友好手段。”
他语气里已没了方才那种宽慰后辈的随意,多了几分认真。
“既如此,那便将身份玉牌交予贫道,贫道为你记录。”
孟川手掌一翻,将身份玉牌递过去。那道士接过,伸手在牌面上一拂,一道银白灵光从指尖透入牌中,牌面上亮起一道极亮的银纹,覆盖了先前那道。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将先前收的五百枚争币尽数装回,连同玉牌一并递还。
“道友可自行寻找静室。”他将东西递过来,又补了一句。
“九层静室需五十枚争先币一日。哪怕外出,也会保留三日,若三日未回,才会取消。若是需要预存争币,可直接在贫道这里办理。”
孟川接过玉牌与储物袋,点了点头。
五十枚一日,比一层贵了十倍,可灵气浓度怕是十倍都不止。
他正要将东西收好,那道士又开了口。
“当然,道友若是进入争先石碑前十,会有相应争币减免,以及额外好处。”
“好处?”
孟川有些疑惑,拱手开口。
“还请道长明示。”
那道士只是一笑,没再说话,转身缓缓朝楼梯口走去。
那意思分明是,等你进去前十自然知道,进不去问了也白问。
孟川见他走远,索性也不再纠结,将玉牌与储物袋收好,朝十层廊道走去。
九层廊道内的静室并不算多,约莫只有二十个。
廊道比下面几层都宽敞些,地面铺着一种特殊石板,踩上去几乎不发出声响。
孟川一路走着,发现门牌上基本都有名字,一个挨一个,几乎没有空着的。
越往里走,灵气越浓,门牌上那些名字也越发陌生,他一个都不认得。
最里面灵气最好的三间静室,门牌上的名字分别对应对着争先石碑前三,即戒痴、玄武尘、三弃道人。
三间静室的门都关着,门缝里透出的灵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在门前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孟川没有去碰那三间。
他转过身,朝另一侧的廊道走去。
这一侧的灵气比方才那头稀薄了一些,可也远不是下层能比的。
他几乎走到廊道尽头,方才发现一间无主静室,门牌上的灵光暗着,没有名字。
他伸手一拂,将身份玉牌贴上去,孟川二字浮现在门牌上。
他推门进去。
九层静室的布置比下面雅致了不少。
桌椅齐全,桌上搁着一套粗陶茶具,地上铺着一层暗灰色的绒毯,踩上去软而不陷。
四壁挂着两幅水墨山水,笔意疏朗。
靠外那面墙上开着一扇窗,窗扇半掩,透过窗沿能俯瞰到下方街道景色。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感应了一番灵气。
这里的灵气极为浓郁温顺,不似下面几层那般带着狂暴的灵流,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咽被滤过的灵浆,不燥不烈,顺着经脉自行流转。
在这里一日,便顶得上一层十余日。
难怪收费五十枚一日,也难怪这九层廊道里的静室几乎都被占满了。
想到每日五十枚争先币的价钱,孟川也不耽误,直接从储物戒中摸出两只丹瓶搁在手边,一瓶疗伤丹,一瓶回元丹,各倒出一枚吞下。
药力在经脉中化开,将方才在九层石室里蹭出的那些皮外伤与淤血一点点修复、化开。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运转混元引煞诀。
九层的灵气顺着窗纱缝隙渗进来,被他周身毛孔自行吸纳,汇入经脉转化为混元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