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心中清楚。
若想最轻松拿下云柱,毫无疑问得朝道教那三根下手。
那三根云柱上的人都不是争先石碑排名里的,修为虽然是化神后期,但实力手段都不算强横。
以他们三人的实力,联手清场应该没多大问题。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那三根云柱上的人好歹都是道门一脉,他虽然不认识,但眼下并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戒色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你二人都是道教,贫僧又是佛宗,自然得找妖族的麻烦。”
孟川认同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妖族占据的那三根云柱。
雷鸣那根不必考虑,那家伙虽然脾气冲,可为人还算磊落,先前在雷渊泽还卖了燕知山几分面子。
剩下两根,一根是怨山带着犀角妖族与鹿角妖族,另一根是玄武尘与金无垢。
孟川的目光在那两根云柱上来回看了两遍。
说实话,玄武尘的战力太过夸张,纵然他们三人联手,也难以取胜。
因此,孟川最后抬手指了指怨山那根。
“我看就这根。两位意下如何?”
燕知山闻言,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
怨山站在柱顶,猪嘴獠牙,钢鞭虎尾,身后一左一右站着犀角妖族与鹿角妖族,两个都是五阶后期的修为。
燕知山想起虎安山上被怨山一拳砸飞的事,嘴角动了动,点了点头。
“正合我意。”
戒色也笑了笑,将手中金钵轻轻一托,往柱顶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便动身,上去试试。”
三人不再多话,各自架起遁光朝那根云柱飞去。
孟川灰白遁光,燕知山青蒙灵光,戒色则是一团温润的金色佛光,三道遁光在暮色中划出三道弧线,落在怨山那根云柱的边缘。
柱顶上原本站着怨山三人,此刻见他们落下,犀角妖族与鹿角妖族几乎是同时朝前迈了一步,妖气鼓荡,护在怨山身前。
怨山站在两人身后,猪嘴獠牙的面孔上那对幽绿色的兽瞳扫过三人,在燕知山面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孟川脸上,最后落在戒色身上。
他认出了燕知山,也认出了孟川,可戒色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找上门来。
戒色气息虽只是化神中期,可在城中名头并不算小。
尤其是他那师兄戒痴,战力比他们这些争先榜靠后名字,强了何止一筹。
“本座还没去找你们麻烦,你们倒先找上本座了?”
怨山开口,声音粗粝沙哑,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阴沉。
他那条虎尾在身后缓缓摆了两下,尾尖如同钢鞭般在地面上轻轻一磕,磕出一声脆响。
“怨山,虎安山那笔账,燕某可还记着呢。”
燕知山将翠竹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那道裂纹已经修补好了,此刻在暮色中泛着一层青蒙蒙的光。
“今日不找你麻烦,难道等你再摆一次血祭?”
怨山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他偏头看了孟川一眼,那双幽绿色的兽瞳里翻涌着几分复杂的东西。
那日在虎安山,这小子以化神初期的修为硬接了他一拳,虽然被他一拳砸飞,可那身肉身强度与那股子狠劲,他至今还记着。
如今才过去几月,这小子便又找上门来了。
“小子,你胆子倒是不小。”
怨山盯着孟川。
“上次饶你一命,今日还敢站在本座面前?”
“饶我一命?”
孟川笑了一下,语气平平淡淡的。
“怨山,若不是那日血祭秘术增强你的实力,胜负还犹未可知。”
怨山面色一沉。
他身旁的犀角妖族已经按捺不住,手中金锤往柱面上一磕。
“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动手!”
鹿角妖族也阴恻恻地开了口,声音比犀角妖族尖细些,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就是。大哥,咱们三对三,还怕了他们不成?”
怨山抬手止住了两人。
他那双幽绿色的兽瞳在孟川三人面上缓缓扫过,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在猪嘴獠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行。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本座今日便把虎安山的账一并算了。”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语气沉了下来。
“不过本座丑话说在前头。云柱之上,拳脚无眼。你们三个,若是被打下去,可别找旁人出头。”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戒色,显然是对戒色说的。
“怨山,话别说得太满。”
燕知山将翠竹剑朝前一指,剑尖上凝出一缕极细的青芒。
“谁下去,还不一定呢。”
戒色在一旁将金钵托在掌心,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贫僧倒是觉得,这位施主方才那句话说得在理。”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得很。
“拳脚无眼,谁下去,各凭本事。”
怨山听到戒色所说,放下心来,没有再废话,只将虎尾一甩,语气随意。
“那便来吧。”
六人几乎同时动了。
孟川一马当先,右手一翻,枯黄宝珠从袖中滴溜溜转出,悬在头顶。
珠内那抹翠绿猛然一亮,枯荣领域从珠身倾泻而下,灰白色的光晕如同潮水般铺开,眨眼间便将整根云柱的柱面笼在其中。
云柱虽大,方圆不过数丈,枯荣领域一展便覆盖了每一寸落脚之处,连柱沿那些翻涌的云气都被灰白光晕压得安分了几分。
领域之内,枯寂腐朽之力无声弥漫。
怨山三人的妖元流转同时一滞,那种感觉像是一脚踩进了泥沼里,每一次运转妖元都要多费几分力气。
犀角妖族刚把金锤抡起来,便觉手臂一沉,锤面上的妖纹亮得比平日慢了半拍。
鹿角妖族想从侧翼绕过去,脚下刚迈出两步,便觉周身妖气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均匀地挤压着。
他虽不至于动弹不得,可那股压力实打实地压在身上,让他平日里十成的本事只能使出八成来。
怨山倒还好些,他修为最高,妖元最厚,枯荣领域对他的压制远不如对那两人明显。
可他出拳时也觉出了不对,拳锋上的妖气凝得比往常慢了半拍,那股蛮横的冲劲少了几分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