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格拉斯庄园。
和多数纯血家族的宅邸一样,除了麻瓜驱逐咒,也施加有针对巫师的咒语,只有持有坐标密钥的人才能进入。
那些咒语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覆盖在庄园的每一寸边界上。
外人就算走到跟前,也只会看到一片荒草和几棵歪脖子树,然后莫名其妙地转身离开。
庄园边上挨着一座湖泊,面积巨大,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湖岸边生着大片芦苇,风一吹就沙沙地响,偶有水鸟从芦苇丛中惊起,掠过水面,在远处落下。
卢西恩拿着邀请信函,庄园大门像是被空气推着一般无声地向内退去,露出里面宽阔的车道。
车道两旁种着修剪齐整的冬青树,树冠被修成圆润的球形,排成两列,一路延伸到视线深处。
一辆马车正从远处飞驰到卢西恩面前。
拉车的是一匹深灰色的马,毛色油亮,四蹄翻飞。
马车本身是黑色的,车厢侧面刻着格林格拉斯家的家徽,中央为常春藤、三叶草与多边形宝石,盾形外圈配银链和荆棘环。
看着马车快速朝自己靠近,卢西恩不禁感叹,家里也是能跑马的啊。
马车停下,车门打开。
达芙妮从车厢里探出身子。
看见卢西恩,她眼睛弯了弯,先规规矩矩行了个半礼:“格拉夫顿先生,下午好。真高兴见到你的来访。”
卢西恩微微欠身回礼:“格林格拉斯小姐,这是我的荣幸,你比上次见到时更加美丽。”
两人相视一笑,便不再端着体面的架子。
到底是熟人,不用那么绷着。
只是这种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该有的礼节自然不能忽略。
达芙妮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
浅金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披散着,而是盘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衬得脖颈的线条格外修长。
身上是一件淡蓝色的丝质长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在光线下像湖水的波纹。
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是浅浅的玫瑰色,眼睛比平时更亮,为少女已经开始绽放的容颜再度增添了几分美丽。
达芙妮其实也在看卢西恩。
因为是拜访巫师贵族,卢西恩也是按照巫师的着装习惯来。
深墨绿色的丝绒高领礼服长袍,十分修身,将原本就挺拔的身姿又衬出几分。
墨绿色的料子也显得他皮肤更白,墨绿眼眸和衣袍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暗金色的头发向后梳着,这种十分考验整体脸型和五官的发型,反而将卢西恩俊朗的面容全然展露出来,显得自信大方。
达芙妮看了一瞬便移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
一上马车,卢西恩就发现这也是被施展了无痕伸展咒的。
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大得多,甚至配有茶几沙发供人休息。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茶壶下面有恒温符文,正冒着热气。
坐在马车里面也感受不到颠簸,十分享受,车轮碾过路面的震动被魔法过滤得干干净净,像是坐在一间移动的房间里。
庄园面积很大,从大门到主城堡间还隔了大片的草地。
草地修剪得整整齐齐,边缘种着一排修剪成球形的灌木。
沿途路过一片果园,果树排列成行,枝叶繁茂。
卢西恩看到林间有一个家养小精灵正在给果树浇水。
那小精灵注意到马车经过,连忙停下动作,朝马车深深地鞠了一躬,身边悬浮铜壶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那是艾克。”顺着卢西恩的视线,达芙妮介绍道,“艾克主要负责果园、农田、马车、维护花园,城堡外都是他在处理。城堡内的事务由另外一只小精灵梅斯看顾,到时候你只要念出她的名字,就能召唤为你服务。”
卢西恩:“能看出来他们把庄园打理得很好。”
达芙妮:“是呀,小精灵都很能干。平时我在上学,他们只要照顾好妈妈和瑞亚就行。霍格沃茨的小精灵估计很多,毕竟要照顾那么多学生,不过我到现在也没怎么见过那些小精灵。”
合格的家养小精灵,就是不会让人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霍格沃茨就有很多家养小精灵,但有的学生到毕业也不知道他们的衣食起居、城堡的维护多是那些小精灵在干活,真以为就是神奇的魔法城堡帮他们搞定了一切。
马车继续前行,主城堡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座灰色的石砌建筑,塔楼高耸,窗户排列整齐,墙面上爬着一些修剪过的藤蔓。
一场晚宴,宾客皆欢。
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格林格拉斯夫人坐在长桌一端,卢西恩坐在她右侧的客位,达芙妮坐在左侧,阿斯托里亚坐在姐姐旁边。菜肴一道道端上来,家养小精灵的手艺很好,每道菜都恰到好处。席间聊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对角巷的店铺、魔药新品的发布、霍格沃茨下学期的课程安排……
晚宴过后,支开两个女儿,格林格拉斯夫人与卢西恩单独来到一座书房对话。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通顶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厚薄不一的书籍。
看似现代的灯具和传统的蜡烛都有,但内里皆是由魔法驱动,灯光柔和而恒定。
坐下后,格林格拉斯夫人开门见山道:“格拉夫顿先生,当时在翻倒巷是你帮忙为阿斯托里亚稳住身体状况的吧?”
卢西恩:“是的,不过是匆忙的手段。后续阿斯托里亚有复发吗?”
格林格拉斯夫人:“有,但是用药及时,而且症状也比以前发作时要轻许多。”
她不知道卢西恩为什么能压制阿斯托里亚的“病”,即使只是暂时的压制,也依旧让她心生惊异。
它与格林格拉斯们纠缠了太久,家族先辈请过无数名医,翻过无数典籍,都只能用药物勉强维持,无法将其根治。
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格林格拉斯夫人的语气变得十分凝重:“那你应该能看出来,阿斯托里亚身上的是……”
卢西恩接过话:“是诅咒吗?准确来说,是扎根于血脉的诅咒,一种血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