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
格林格拉斯夫人只是稍许沉默,便承认了卢西恩的话语:“对,那是纠缠了我们几十代人的诅咒,一种难以治愈的血咒。”
果然,那哪里是什么“疾病”。
当时在翻倒巷,卢西恩借助瘟疫医生的面具,就辨认出了阿斯托里亚身上溢出的诅咒气息。
卢西恩:“这种血咒,是否在汲取负咒者的生命力,再将其转化成魔力?”
格林格拉斯夫人垂着眼眸,灯光将她的睫毛拉出阴影,听到卢西恩询问,她的手指轻轻一颤。
“是的,”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被诅咒盯上的格林格拉斯,最长寿者也就是三十岁。多数都是二十岁到二十五岁就逝去。”
卢西恩顿时默然,所以阿斯托里亚看起来比同龄人要瘦小,光看外表可能以为她只有八九岁,而实际上她已经十一岁了。
要说营养不良肯定不可能,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儿怎么会在饮食上有所亏欠,每一餐都是家养小精灵精心准备的,营养搭配均衡,食材都是最好的。
但血咒在体内日夜不停地吞噬着生命力,那些本该用来长身体的能量,全都被转化为魔力,又被诅咒本身吸收回去。
正常巫师随着年龄增长,魔力也会变多,卢西恩观察阿斯托里亚的魔力就发现那孩子的魔力量异于常人,实际是诅咒“帮”她预支了未来的成长。
卢西恩之前听闻格林格拉斯这个家族后代多为女性,最后都是由女性继承家主之位,以为是其家族的传统,现在看来,或许也和这个血咒有关?
“似乎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后代大多是女性,”卢西恩开口问道,“这也是诅咒的表现之一?”
格林格拉斯夫人:“严格来说,是认为自己还是格林格拉斯家族的成员,并保留格林格拉斯的姓氏,生下的后代就只会是女儿。”
巫师界还是挺传统的,女性嫁人后就把自己当作了丈夫家族的人,连姓氏都会改为夫姓。
比如马尔福的母亲,纳西莎本是布莱克家族的人,但是嫁入马尔福家后就是马尔福家族的人了,也一心为马尔福家考虑,无法作为布莱克家族继承人,布莱克家族的延续也与她再无关系。
卢西恩了然,魔法包罗万象,诅咒的形式也是千奇百怪。
像是广为流传的、针对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诅咒,就是典型例子。
即使换个名字,把黑魔法防御课的课程名称换成别的什么,也没用。
只要老师教的内容是黑魔法防御术,就会被诅咒附上。
从这个角度来看,诅咒是很“智能”的。
格林格拉斯的血咒,针对的就是具备家族姓氏、血脉与身份认同的“格林格拉斯”。
嫁出去的女儿改了姓,就不再是诅咒的目标。
留在家族里的女儿,则会被诅咒继续纠缠。
卢西恩:“那达芙妮?”
格林格拉斯夫人:“诅咒只会在一个格林格拉斯身上展现。”
言下之意就是达芙妮并无血咒之忧。
卢西恩稍加思考便也明白过来,难怪,达芙妮和自己聊起过,格林格拉斯家代代都是姐妹。
每一代至少是两个女儿,或者更多。
多生一个孩子,至少能保证其中一个不会背负诅咒。
这个诅咒,真是相当恶毒。
要么不再延续血脉,让家族断绝;要么让自己的姐妹、女儿从出生起就背负诅咒,带着痛苦成长,在最好的年华逝去。
选择将血脉延续下去,也许后人能将诅咒的问题解决,在绝望中留下一点“希望”。
背负诅咒者自然痛苦,而她的血亲也不好过。
能够寿终正寝的格林格拉斯,可以说是用至亲换的。
当年的施咒者,就是要格林格拉斯承受这种折磨:是自绝血脉与传承,还是将诅咒和痛苦一起延续下去,希冀后人能解开枷锁?
不管哪种选择,都是你们格林格拉斯家族自己选的。
也不知道那位施咒者和格林格拉斯的先祖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卢西恩:“所以您没有告诉达芙妮她们真实的情况,是吗?”
格林格拉斯夫人沉默了一瞬。
“我怕瑞亚受不了,”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疲惫,“达菲更受不了,她如果知道真相,又怎么受得了自己的健康是妹妹换来的。”
“我只能等她们长大一些,再告诉她们,现在用‘生病’这种谎言欺骗她们……”
她说着,不自觉用出了更亲昵的称呼,达菲、瑞亚是只有在家里才会叫的小名。
平日里格林格拉斯夫人可以维持纯血的体面,可以端起家主的架子,但此刻,她更多是一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