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董智的要求,陈阳先给董智就近送到了一个带洗浴的宾馆,让对方泡个澡,完了好好休息。
紧接着,他又把乐乐送到了方响租住的小区大门口,主要人乐乐说自己不困,合计找方响喝点儿,吹会牛逼啥的。
最后,车子才朝着和平和铁西的交界处驶去,准备去送马三和王岩。
而此时,这俩人已经在后座上打瞌睡了。
其实吧,既然都困这逼样儿了,直接找个地儿睡也行。
但俩人一个成家了,一个家里还有老母亲等着,所以还是觉着回家睡合适。
六点多,太阳西斜,天色渐暗。
南五马路附近一个家属楼小区门口,车子停了下来。
王岩从车上走下,一脸疲态地冲车上几人打了声招呼,便头也不回的一头扎进了小区。
这个小区建成于上世纪末,到现在也有个八九年的光景,不算太老,也不算太新。
楼层房屋面积都不算大,普遍在 50 平到 70 之间。
套房子原本是去年他刚去煤厂上班的时候,马三掏钱帮他租的。
主要他母亲有老寒腿类风湿之类的疾病,继续住小平房,每年冬天天冷的时候,实在难熬。
所以去年马三问他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的时候,他首先就提出租一间带暖气的楼房。
而等过了年之后,他兜里也宽敞了,就直接找房东一合计,花了十万出头,就把这套 60 多平的小两居室买下来。
如此,也算是给他娘俩儿安了一个家。
现在家里重新收拾了一番,换了不少新家具家电,住着也舒服。
最主要的是,他手机昨天半夜就没电关机了,他要不回来,他妈联系不上他,心里难免会担心。
王岩快步走进楼道,上了二楼,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突然身侧响起动静,冷不丁给他吓了一跳。
他猛地转回头一瞅,发现两个脑袋从楼梯护栏上探了下来,正看着他。
“大岩。”
听到熟悉的声音,大岩定睛一瞅,认了出来。
这二人正是他许久未见的两个战友,眼镜儿和诗人。
去年他们仨原本跟着郝亮都去了煤场,但后来去D连跟人干了一仗后,眼镜儿和诗人就半道儿离开了。
打那之后,也一直没再见面,就偶尔打个电话,相互问候问候,聊聊近况什么的。
而今年过了年之后,他听说二人找了关系,花了钱,忙活工作的事儿,具体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你俩咋突然过来了?”王岩笑着问道。
但眼镜儿和诗人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一脸愁容,似乎还有些难以启齿。
王岩不由诧异,连忙问道:“咋的了? 出啥事儿了?”
“那个……确实有事儿找你帮忙,咱能不能……下楼说?”眼镜儿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
见此情形,大岩当即在心中猜了个大概。
这二人过来,说不定是来找他借钱的。
“行,下去说。”王岩把插入锁孔的钥匙拔出,刚准备下楼,不料,房门突然间打开了。
防盗门的铁纱后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正是王岩的母亲。
“哎?回来了咋不进门儿啊?”
听到声音,刚才探出半拉脑袋的眼镜儿和诗人立马将头收了回去。
王岩朝楼上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回道:“啊,我这刚回来,结果领导打电话有事儿,催的挺急,让我过去一趟。”
“噢~领导有事儿找啊,那你赶紧去吧,妈那会还着急呢,寻思你电话咋打不通,没电了是吧?”
“啊,对,手机没电了,那什么,妈,你把我床头柜抽屉里那块儿电池给我。”
“哎,给你取去。”
说罢,王岩母亲便转回身走进了卧室,帮忙把电池取了出来,打开房门交给了王岩。
王岩当即把手机拿出来,拆了后盖后,换上电池,并把没电的电池放到了门口的鞋架上。
“妈,这块电池你也帮我充下电,我先走了,晚上可能回来的晚一点儿,我有钥匙,您不用等我。”
“哎,路上注意安全,对了,还有个事儿,今天下午那会儿,有你两个战友过来找你来着,不知道有啥事儿,你回头给人回个电话问问,就那个顶着两个黑眼圈儿,就好像大熊猫似的。”
“噢,您是说眼镜儿吧,我知道了,等下我给他打一个。”王岩答应着,从屋里走了出来,并随手把防盗门合上,快步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如果他说眼镜儿和诗人就搁楼上楼梯上待着,按照他母亲的性格,那指定得把二人邀请进去吃顿饭。
而刚才他也看明白了,眼镜儿和诗人指定是有什么急事儿找他帮忙,当着他母亲的面,多少有些不方便的,所以他才扯了个谎,说领导找。
等下了楼后,王岩就直接坐进了自己的车里,等了约摸能有两分钟,眼镜儿和诗人也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见二人左右迷茫地张望,王岩探出半拉脑袋,轻轻喊了一句,“这儿呢!上车!”
看到王岩的车后,眼镜和诗人不由面露吃惊之色,赶忙小跑到近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大岩,这是你开领导的车?”
“领导人开这破车啊?这我自己买的。”
虽然王岩话里有些自嘲的意味,但语气中却带着点炫耀。
这年头,车还是稀罕物,绝大多数人是买不起的,一点不夸张的讲,能有辆车,不管到哪儿,人都得高看一眼。
而得到王岩肯定的答复后,眼镜儿和诗人就更震惊了。
也就短短的大半年时间,比他俩条件都不如的王岩,居然都买车了?
“你……现在……干啥呢?挣这么多……钱么?”
“就领导给点小活儿干呗,对付挣几个,能比之前上工地打小工的时候强点儿。”王岩含蓄地说道,也没有露底。
讲话了,除了父母,没人盼着你好,哪怕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兄弟也不例外。
“你还是跟着之前煤场的那个三哥?”
“我现在不搁煤厂干了,去拆迁公司了,跟着军哥,给军哥开车呢。”王岩说着,从包里掏出烟,给二人分别递了一根儿。
待三人把烟点燃后,王岩深吸了一口,吐着烟气缓缓问道:“这么着急过来,你俩有啥事儿啊?”
听王岩发问,眼镜儿和诗人脸上再次露出为难之色。
“缺钱了?还是咋的?有事就说呗,这么多年关系了,有啥不能开口的?”
“不,不是借钱的事儿,是……”眼镜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过头看向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