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秦万祥刚开车从维也纳酒店停车场出来,搁在腿上的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一瞅,见屏幕显示是吴汉强来电,脸上露出喜色。
还得是老吴啊,果然靠谱。
他把手机拿起按下接听键后,点开外扩。
“啊,汉强,咋样?”
“钱没问题,我这儿给你凑一千,剩下的四千个,我找别人给你凑上就完事儿了。”
“行,太好了,谢谢啊,要是没有你,我这把还真犯难了。”
“那个……你先等一下,我还有个情况提前跟你说明白。”
“啥情况?”
“这不你一共要借5000个么,我这闲钱最多能给你拿1000,剩下的4000 都是我管别人借的,我就把你跟我说的,我都跟人说了一遍,完了人说得让你给人家一份空白的股权转让协议,以防你到时候万一还不上钱,人家直接把你的股权变更……”
听到这儿,秦万祥直接一脚急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话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他一脸懵逼地把手机从腿上拿起,关掉外扩后捂在了耳朵上,低声问道:“你这4000个找谁拿的?”
“找才哥拿的,要论手里谁闲钱最多,那必然是他了呗,咋的?你觉着不合适啊?”
合适个嘚儿啊!
秦万祥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这不明摆着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他满怀希望,还以为吴汉强真能给他摆平这五千个,没曾想绕了一圈儿,又绕回张舒才那儿了。
“不是,你再没别的招儿了?才哥那儿我刚问完,就是因为他让我留一份空白的股权转让协议,我才觉着不合适,没答应,寻思找你再研究研究,看有啥招儿,结果倒好,你又给我送回去了,咋的?除了才哥,你他妈没别的朋友了?”
听着秦万祥语气挺冲,电话那头,吴海强也来了脾气。
“你啥意思啊?我这帮你张罗钱还张罗出错了?我他妈不没有么,那不得找别人借么?我能知道你找才哥借过钱呐?你跟我搁这喊啥呢?”
秦万祥也意识到自己说话语气好像有问题,赶忙找补道:“我不是那意思,汉强,我就是着急,可能说话语气有点不太对,你别往心里去,等我忙完这两天儿,我喊你吃饭,当面儿给你赔个不是。”
“哎,那倒不至于,你就说吧,行不行?行了我就给才哥那儿回个信儿,不行就拉倒。”
“那指定不行啊,要是能行,我自己就跟才哥把这事儿谈好了,你现在除了才哥那儿,还能找谁凑点儿?我这满打满算还能匀 1000 个出来,你那帮我整 1000,也就差 3000万的缺口,你帮我想想招儿啊,汉强。”
“听你这意思,你找别人再凑不了了呗?那不还有春江么,完你哥那儿没留点儿钱?”
这头,秦万祥听得直嘬牙花子。
这其实都不用吴汉强提醒,他一早就合计过了。
林春江干脆就不借,他大哥那儿现手里的钱都拿出来买了车,就算他嫂子那可能还有点钱,但他实在开不了那个口。
“春江和我嫂子那儿指望不上,就不寻思了,再帮我想想别的招儿,行不?”
“说实话,我也没招儿了,除了才哥,其他人你觉得谁能借?那一个个精的跟猴儿似的,说不定得让你先把酒店过了户,我再给你拿钱。”
秦万祥一合计,还真是。
尤其是刘光耀和孟瘸子,这俩那可是地地道道的生意人,无利不起早,人情和利益分得很清楚。
也就是他没打电话去问,如果真打过去问,也同意借了,说不定还真得像吴汉强所说的这样,得先把股权过了户,变更过去,才会给他拿钱。
相对比之下,张舒才这般做法,已经很仁义了。
不过他还是不想就这么妥协,于是乎,继续朝吴汉强问道:“汉强,你手里就再没有闲钱了?年初你不整了批铜么?这两天行情这么高,不行卖了得了。”
“那批铜上个月月底我就出了,倒是赚不少,完了这不刚过完五一,我又贷款往里扔了7000多万,囤了一批镍,我感觉这玩意儿今年后半年还得涨,但这两天跌了点儿,给我套牢了,我这也没法出啊。”
这个秦万祥倒是知道,吴汉强没扒瞎。
刚过完年那会儿,吴汉强就喊他拿点钱出来,投资紫铜,也就是电解铜,年初的时候 4 万多一吨,5 月初涨到了 8 万多,翻了一倍。
可他那会儿却在合计从陈阳手里把丁香湖的拆迁项目挖过来,也没往这行当里寻思,错过了。
而他现在之所以想着从吴汉强这儿借钱,就是奔着对方铜的这批铜去的。
可对方现在却把铜出了,转头又囤了一批镍,关键这批镍还跌了,并明确告诉他套牢了,动不了。
如果说涨了,那还好说,但跌了,就没法开口了。
见秦万祥久久不语,电话那头,吴汉强开口劝道:“要我说啊,不行你就跟才哥拿呗,我也知道你在担心啥,但换个角度想,才哥都啥岁数了,他估摸着也没心情折腾了,你酒店股份放他手里,出不了事儿,再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到期还不了他这钱,你不还有那批重卡么,还有别的产业,到那时候再找银行贷点款,也没啥难度,所以我感觉你这担心压根儿有点多余。”
一听这话,秦万祥就好像突然被点醒了似的。
要这么一合计,确实没啥毛病。
首先,张舒才的人品是能信得过的,从年轻那会儿到现在,口碑一直不差,说到哪儿做到哪儿,不犯毛病。
再一个,他这钱也就是临时往麦总账户上放个几天,如果装货装得快,从广州回沈Y交货,最多也就五天时间,到时候把钱返回来,他立马就能还张舒才,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算是万一出了点啥状况,还款日到期的时候,张舒才也给了他二十天的宽限期,有这时间,从银行抵押贷点款出来也不是难事,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要么老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一开始压根都没想这么多,就合计说,怕酒店股份出啥状况,但只要他能在规定的期限里把钱还上,那担心的事儿指定不能发生。
“行,汉强,我再合计合计,要实在不行,我就找才哥拿,麻烦你了哈。”
“净说那没用的,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