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铁西,张舒才家里。
餐厅饭桌上,吴汉强挂断电话后,把手机盖一合,扔进了包里。
“才哥,估计没跑了,这钱他还得回来找你。”
张舒才正歪着头,手肘撑在桌上,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着花生米。
听到吴汉强说话,脸上露出笑意,“我记着你跟万祥关系挺好的,咋没合计帮他一把呢?”
晚上六点多那会儿,秦万祥刚走,张舒才就给吴汉强打电话喊家里来吃饭了。
初开始,他也没跟吴汉强多说啥,就光吃饭,准备再小酌两杯。
但俩人正吃着呢,秦万祥就打电话过来了。
接电话前,他只对吴汉强说了一句“估计万祥要找你借钱。”之后,便没下文了。
而吴汉强精的跟猴儿似的,自然明白张舒才是啥意思。
于是乎,他就跟秦万祥在电话里玩起了扯皮加忽悠。
这一通忽悠下来,也算是彻底绝了秦万祥找别人借钱的心思。
实际上吴汉强现在手里有钱,他那批铜确实卖了,但镍却没接着囤,而且四月份下旬就开始办贷款了,这会儿银行贷款刚下来,加他原本卖铜的钱,七八千万正在卡里躺着。
就算是他真有心再囤一批镍在手里,也不差乎这几天,完全能够先把钱借给秦万祥周转一下,但就因为张舒才一句话,他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所以便没有把底露出来。
而现在听到张舒才问他,他也依旧没把话点透,“刚我电话里不说了么,手头上没有钱,有心无力,其实唠句实在的,就算我跟万祥关系再好,也没有才哥你这儿近啊,但凡你吱声儿,我就是有钱,那指定也不能借。”
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在恭维张舒才,但实际上说的却是实话。
他和张舒才都是铁西的,早些年,他还没起来的时候,没少受张舒才的照顾,要细说起来,那时候他那点小买卖,要是没张舒才在背后撑着,早干不下去了,更别说有今天了。
所以在他心里边儿,虽然没跟着张舒才玩过,但却一直把张舒才当大哥。
这也就能说的通,为什么之前马三结婚当天,他明明在给秦万祥站场,但张舒才只是一个电话就给他喊走了。
“哈哈哈……汉强,你还是那么会来事儿。”
张舒才笑着坐直身子,拿起酒杯跟吴汉强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后,接着拿起烟,给对方递了一根儿,又接着问道:“问你个事儿,你觉着陈阳这人咋样?”
“咋又聊起陈阳了?”吴汉强有些疑惑。
但他把烟点上后,还是回答道:“怎么说呢?这人吧,年纪轻轻的,天时地利人和占尽了,之前我也跟别人那打听过,好像是去年天热儿那时候,他们这伙人才来的沈Y,这还不到一年呢,就混得风生水起,要是说没有硬靠山在背后扶持,我指定是不能信,但我愣是到现在没看明白,到底是谁搁他背后支着,就光冲这一点,万祥其实就不该跟他对上的。”
“你刚问我为啥聊起陈阳了,那你为啥又聊起万祥了?”张舒才盯着吴汉强,似笑非笑地问道。
“才哥,你这问题问的,我这不顺着你的话茬往下说么?”
“艹!还跟我搁这儿玩上聊斋了,我是那意思么?”
“哈哈哈……不管是不是,无所谓,总之一句话,才哥你在我这说话好使。”
“行了,汉强,这回的事儿,当我欠你一个人情,等后边儿有结果了,我怎么着也得给你留点肉汤喝。”
听到这儿,吴汉强的脸色稍稍一变,夹着烟的手指都不由紧了紧。
他猛猛地抽了两口,接着轻吐着烟气问道:“大概啥时候?”
“月底前后见分晓。”
“那要是这样,我就得合计合计上哪儿整点钱了。”
“啊,多准备点儿,要实在不够使,我给你拿点儿。”
听到这儿,吴汉强开起了玩笑:“你不能把我公司抵了吧?”
“你没话儿了?滚他妈犊子!”
……
晚上九点半,皇姑区某新建高层小区。
秦万祥刚吃完活蚌,这时候只穿了一条裤头,坐在床边抽着烟。
而婷姐则披了一件睡衣,起身走出了卧室,进了卫生间。
秦万祥听见卫生间的门关上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九点三十二,距离跟张舒才约定好的十点,还有 28分钟。
尽管经过吴汉强的一番开导,他并没有之前那么担忧了,但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犯嘀咕。
他他隐隐地总感觉哪儿好像有些不太对,但具体是哪儿,他又说不上来。
总归就是心里有些发毛。
很快,一根烟抽完。
他拿起手机,犹犹豫豫的在键盘上瞎按了一会儿。
想到吴汉强说的,用他的140 多辆重卡做抵押,也能贷款,但他很清楚,银行抵押贷款还是认不动产,像他的这些车,估计顶天也就能贷出1000多个,聊胜于无。
想要从银行多贷点钱出来,说到底还是得靠维也纳酒店的地皮和房产。
现在矛盾点就在于,他抵押给张舒才,银行那儿就没办法走手续。
如果说张舒才能答应,在他到期还不上钱的时候,能让他把股权抵押撤销,走银行贷款,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想到这儿,秦万祥从通讯记录里,找到张舒才的电话号,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儿,电话接通了。
“喂,万祥,咋样了?”
“那个……我想了想,就按照你说的办,抵押股权,完了再给你留一份股权变更协议。”
“行,那我就给你把钱留着,完你抽时间过来,咱先把其他手续都办好,等你用钱儿的时候,你把股权变更协议给我,我这头立马安排人打钱,好使吧?”
“才哥,这个咱一会再说,我还有个事儿。”
“啥事儿啊?”
“你看,是这样哈,咱一开始说好的,给我借个七八天,是吧?”
“对,咱们就直接说死了,八天。”
“那万一我到第八天的时候还不了这个钱,你不还给了我二十天的宽限期么,到那时候,如果说我真没招儿了,咱把那个质押手续取消了,完我去银行贷款,估摸着有 20 天也就下来了,到时候我再多给你整点利息啥的,你看这样行不?”
(下一章晚上八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