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家门,我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自己房间,反手锁死了门。
摊开双手在眼前,这双手生得实在好看,白净得像浸过牛乳,指节分明、修长匀称,不知情的人见了,保准得说可惜了这副好皮囊,不弹钢琴都浪费。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双看似无害的手,不仅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潦草不堪,更藏着一股子吓人的狠劲,活脱脱像一双染过血的杀人手。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根本控制不住它。
一旦受了刺激,这双手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彻底失控。第一次打断别人的腿,还能借着干妈在旁边打圆场,勉强找个由头遮掩过去;可这次不一样,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是我的身体在主导这双手,大脑里压根没有伤人的念头,可指尖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当时挥刀的速度、落刀的准头和狠厉,就像提前编排好的程序,精准得让人胆寒。我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手发愣,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抚上桌角。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心底刚升起一丝试探的意念,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吓得我猛地缩回手,浑身汗毛倒竖。再看那实木桌角,一道深可见底的裂痕正从接触点向中间蔓延,纹路狰狞。
没错,是我,是我在操控这双手,做着这些连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
我慌忙拉开抽屉,摸出那个透着诡异气息的戒指,用早就备好的黑色棉线一层层缠紧,缠得密不透风。
这戒指本身的威力已经够骇人了,如今再加上我这不受控的特殊本领,我真不敢想象,再这么下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外面静悄悄的,我知道爸爸肯定被我之前的样子吓到了,可我们谁都没提,有些事,或许不说破、不深究,才能维持住一家人的体面。
接下来的三天,我和爸爸就这么在家宅着,谁也没主动开口说过几句话。张憨熊和我奶倒是照常忙活他们的生意,没过来打扰我们。
期间大黄狗出现过一次,我一眼就看出它变了——体格硬生生壮了一圈,肩背宽阔了不少,眼神也变得炯炯有神,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威慑力,瞧着就算来三五个野狼,也未必是它的对手。看来之前那只黑狐狸,果然是难得的好东西,竟让大黄有了这般脱胎换骨的变化。
在家浑浑噩噩摆烂了几天,温凤梅突然发来消息,让我联系她。我找了个街角的公用电话回拨过去,电话那头她语气热络,说有急事要我帮忙,还提了一嘴要给我介绍什么“大师”,具体的让我到她店里细说。
我听得一头雾水,心里直犯嘀咕:我一个半大孩子,能需要什么大师?简直莫名其妙!可话虽如此,我也没法直接拒绝,只能应下第二天过去。
第二天,我按约定时间赶到温凤梅的小店。一推开门,就见她正满脸堆笑地招待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喝茶,那热情劲儿,跟平时判若两人。
我扫了眼那个男人,长相平平无奇,身材中等,穿着也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转眼就找不着的类型。
可不知怎的,我一看见他,心里就莫名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这男人身上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气,沉沉地压在头顶,绝非等闲之辈。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喉咙里“吭吭”两声,抬眼撇了我一下,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就这么匆匆一瞥,却让我心头巨震:他竟然是双瞳!两个瞳孔重叠在眼仁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我不懂双瞳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但那眼神里的阴鸷和危险,让我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我不动声色地把手上缠好的戒指摘下来,塞进裤兜深处,然后换上一副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样子,上前含糊地打了个招呼,便赶紧找了个离他们远远的角落歪坐下来。眼角余光瞥见桌上摆着好几个洗干净的茶杯,显然是还有客人要来。
果然没等多久,门口就进来两个人。走在前头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温文尔雅,看着就像大学里的老教授;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男人,留着一头时髦的港式中分,五官俊朗,皮肤白皙,帅得让人有些移不开眼。这两人的打扮和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光顾温凤梅这种小店的人。
我看得眼睛都亮了,心里暗自盘算:明天我也去剪个这样的发型,不对,干脆再染个当下最流行的黄色,肯定也挺帅。
他们几人互相寒暄起来,我在一旁竖着耳朵听,这才知道那个老头竟是全国闻名的古董鉴定大师,还是大学教授,名叫梁博平;那个年轻帅哥是他的儿子梁顺祥,开着一家颇有名气的古董店;而最先来的那个双瞳男人,来头更吓人,竟是北派盗墓界响当当的人物,名叫姚远程。
这些名字我听着都陌生得很,但看温凤梅那点头哈腰、极力讨好的样子,就知道这几位都是不好惹的大佬。看这阵仗,他们肯定是憋着什么大事!
等他们客套完,温凤梅便朝我招了招手,把我叫到跟前,笑着对三人介绍道:“这是吴缺,我亲戚家的孩子,今年十五了,是个阴童子。有点本事!要不这回咱们搭伙,就带上他一起?”
“搭伙?”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是要盗墓?果然,温凤梅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男科大夫,背后竟然干这种勾当!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怯懦,任凭那三道陌生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呵呵呵,温姐,你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姚远程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讥讽,“这孩子看着顶多十岁,怕不是有矮小症?带这么个小崽子去,有个屁用!”
“是啊,凤梅,”梁博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和,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粗糙,“咱们这行当,可不带拖油瓶的,免得误了大事。”
唯独那个年轻的梁顺祥,对着我温和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到我面前。
我心里暗骂这两个老不朽狗眼看人低,脸上却依旧装出一副懵懂憨傻的样子,快速接那糖。
温凤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打圆场,信誓旦旦地对三人保证:“他不参与分成,就是跟着去打个杂、跑跑腿,肯定不添乱!”
我猛地瞪大眼睛,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好家伙,我这是一头撞进了一个盗墓团伙里?而且里面还全是这种级别的大佬?这也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