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兔崽子!摸到了没有?”
熊敬业的粗嗓门穿透弥漫的黑烟,带着几分焦躁炸响在耳边。
我眼角余光瞥见棺外黑烟又浓了几分,那股子不呛鼻却钻心蚀骨的恶臭,像烂泥里泡了十天半月的死耗子,直往天灵盖里钻。
“呕——”我捂着嘴直咧嘴,胃里翻江倒海,之前啃的饼干还没消化干净,此刻在肚子里横冲直撞,恨不得立刻破膛而出。
“快把棺材再撬大点!让我出去!不然这盒子我直接砸了!”我把头凑向棺身的缺口,嗓子喊得发哑。
这狗屁黑熊精半点儿可信度都没有,我敢肯定,只要盒子一递出去,他指定拎着东西尥蹶子跑路,把我活活困死在这破棺材里!
外面静了一瞬,显然是被我的话拿捏住了。
我急得直跺脚,又补了一句:“别怕这黑烟!是蘑菇的孢子粉,没毒!你看我这不活得好好的?再磨蹭我就把里面的蘑菇全踩烂,毛都别想拿一根!”
话音刚落,我才猛然想起正事——蘑菇。我赶紧弯腰在棺底摸索,指尖触到一团蘑菇样式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攥住狠狠一拽,连带根部一起扯了下来,胡乱塞进盒子里。
干妈的嘱咐早抛到九霄云外,眼下先活着出去才是王道,这盒子可是我的保命符!
刚把盒盖扣上,一股灼烧般的剧痛突然从掌心窜起,像徒手按在了烧红的烙铁上,疼得我龇牙咧嘴,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撬!快撬!”棺外传来熊敬业咬牙的声音,紧接着是撬棍顶在棺木上的闷响。
姚远程的两个手下也凑了过来,六人人合力往下压撬棍,“嘎吱——”棺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角被硬生生撬起二十多厘米宽的缝隙。
我顾不上掌心的灼痛,把木盒子往裤裆里一塞,死死按住棺材边,脑袋先往缝隙里钻。
棺壁的木条边缘锋利得像碎玻璃,刮得我脸颊生疼,我不管不顾,手脚并用地往外爬,胳膊和小腿被划得火辣辣的,像是被钝刀子割肉。
“我来!”张憨熊的大嗓门响起,下一秒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就掐住了我的胳肢窝。这张憨熊力气大得像头牛,我也拼了命往外挣——幸亏我是干瘦干瘦的体型,要是再胖上三五斤,今天指定得卡在这里变成陪葬品。
木条刮过皮肤的刺痛越来越烈,半截身子刚探出棺外,突然!我的右脚掌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冰冷坚硬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卧槽!”我惊得魂飞魄散,张憨熊也明显感觉到了阻力,他怒吼一声,脖子上青筋暴起,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后拽。
我的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眼前一黑,本能地抬起左脚,狠狠往脚踝处踹去——脚下硬邦邦的,像是踹在了石头上!
“拽我!快拽我!”我吓得声音都破了音,眼泪差点飙出来,同时曲起左脚,用脚尖狠狠往我的右脚后跟上猛地一蹬。然后右脚一缩,挣脱了!
张憨熊这老哥们果然厉害,牛脾气一上来,力气堪比鲁智深怒拔垂杨柳!只听“喝!”的一声闷吼,他硬生生把我往外拔。
我感觉右脚的鞋子“啪”地一声脱离了脚面,脚踝处的束缚瞬间消失。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可张憨熊力气没收住,抱着我往后一仰,“噗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我扑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两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频率快得惊人,却出奇地同步,像是擂鼓一般震得耳膜发颤。
“撤!快撤!”熊敬业他们见状,“哐当”一声松开撬棍,转身就往玉台下面退。张憨熊愣了一瞬,也顾不上揉屁股,抱着我就往玉台边缘翻。
就在这时,身后的棺材里突然传来“呃……呃……”的声音,像是有人堵着一口老浓痰咳不出来,憋得快要断气,嘶哑又诡异。紧接着,“咣!咣!咣!”棺盖被里面的东西狠狠顶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妈呀!诈尸了!”我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张憨熊怀里缩了缩。
不好,张憨熊一手撑地,一手抱起我飞快蹿起来,上前一把拽过我的狗毛大衣,就往玉台下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