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我歇斯底里的哭喊,像个没人要的破布娃娃,在风中徒劳地摆动。我的疯癫似乎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笑话。
那四个如铁塔般的汉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他们手中的砍刀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他们像拎小鸡一样,每人拽起一个,任凭那几人徒劳地挣扎,最终还是被强行拖向了不远处的草丛,只留下一串绝望的呜咽。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朝我走来,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把粗暴地拽了起来。
他的大手毫不客气地在我怀里摸索、翻找,就连我的裤裆也没放过,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在确认我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后,他像丢弃一件垃圾一样,将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我的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但这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裤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最后的哀求上:“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叔吧!他……他还没从洞里上来!”
“滚!”
一声暴戾的呵斥,伴随着“噌”的一声破空之响。一把砍刀的刀尖精准地戳在我面前的泥土里,离我的脸只有寸许。那森冷的寒光像一道惊雷,瞬间刺醒了我被恐惧麻痹的神经。求生的本能让我猛地向后一缩,整个人狼狈地向后滚去。
“呵,滚就滚!”我心里憋着一股屈辱的狠劲,手脚并用地迅速滚到两米开外,才停下身子。我抹了一把糊满眼泪和鼻涕的脸,视线越过那几个男人的腿,望向草丛的方向。
很快,一阵压抑的、混杂着呵斥与咒骂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听得我心头发毛。
我不敢再看,猛地回过头,望向那个刚刚还吞噬了我叔叔的盗洞。这一看,刚刚被压下去的悲伤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再次将我淹没。
盗洞已经塌了大半,洞口被厚厚的泥土彻底封住,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缝隙,像一只绝望的眼睛,无声地望着天空。怎么办?我叔还在下面!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能本能地在心里疯狂呐喊:“干妈!救命啊!你再不来,我可真要下去徒手把土刨开了!干妈……”
然而,回应我的,只有脑海深处一声若有若无的、充满无奈的叹息,随即又归于死寂。
“呜呜呜……”巨大的无助感将我彻底击垮,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噗!”
一声闷响,一根带着铁锈的撬棍,竟然从那坍塌的盗洞下方猛地戳了上来!紧接着,“呼啦”一声,大块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掉落。
我猛地止住哭声,使劲揉了揉被泪水模糊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去。只见那个拳头大的缝隙在撬棍的撬动下不断扩大,突然,一只熟悉的大手从洞里奋力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沾满了鲜血和泥土,几根指甲盖都翻了起来,露出了里面粉嫩的肉,触目惊心!
“叔?!”
我凄厉地喊了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到洞口。我什么也顾不上了,伸出双手,疯狂地往外刨土。
可我的手又小又嫩,在坚硬的泥土面前,简直就像螳臂当车,挖了半天也只刨开一点点。我恨自己的手不是挖土机,不能立刻把叔叔救出来!
没过多久,下面传来一个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声音:“叼儿……叼儿别哭……我上来了!”
又是一阵泥土掉落的声音,一个沾满泥巴的脑袋从洞口艰难地探了出来。没错,是我的憨熊叔!
他用那双血肉模糊的手,艰难地扒开左右的泥土,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我的心被揪得紧紧的,提到了嗓子眼,只能一边哭一边用我的小手给他分担。
又扒了五六分钟,他终于从那个狭小的洞口爬了出来。他从头到脚裹满了泥土,一只鞋也没了,裤腿被撕得稀烂,几道深可见骨的黑红色抓痕正不断地滴着血。
一出来,他就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赶紧爬过去,用我的袖子笨拙地擦他脸上的泥土。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刚毅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那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嘴唇还在不停地颤抖着。我急忙从大衣口袋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塞进他的口中,哽咽道:“憨熊叔,吃了……吃了就不痛了!”
四五十米开外,那四个壮汉已经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正提着战利品小跑着向北撤离。
在一两百米外的树林边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头正静静地站在车前,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两分钟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那辆车卷起一阵尘土,飞快地消失在林间小道的尽头。
就在这时,西面的草丛里又蹿出一个人影。我眯眼仔细一看,是温凤梅!
“温姨!”我急忙喊到。
她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先是蹲下身子,焦急地打量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张憨熊,又一把抓过他的手腕,搭上了脉搏。
良久,她才松了口气,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两个小药包,语速飞快地对我说:“黑色的包里是药,给他吃下去!灰色的是药粉,撒在他腿上的伤口上!回去我再跟你细说!”说完,她便急忙站起来,转身朝姚远程他们被拖过去的草丛方向跑去。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突然响起,是温凤梅的声音!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循声望去,只见她正捂着嘴,呆呆地站在那里。
“咋了?不能……不能是灭口了吧?”我心头一紧,失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