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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程双目圆睁，死死钉在前方的地面上，额角青筋如同虬结的老树根般突突直跳，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将这潮湿阴冷的甬道冻成一座彻骨冰窟。
梁顺祥捂着半边青肿充血的脸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凑过来眯眼一瞅。看清那三个氧气瓶时，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怎么可能？李罡真那老不死的，竟然阴毒到这种地步？！”
我和秦大爷对视一眼，心头同时咯噔一下，也慢慢挪了过去。
三个氧气瓶看着废了。
这地下甬道幽深蜿蜒，岔路横生，鬼知道出口藏在几百米还是几千米外，没有充足的氧气，能不能活着爬出去都是个未知数。我们的心，跟着一点点往下沉，沉到了冰凉的谷底。
秦大爷扶着腰，大口喘着粗气，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氧气瓶的瓶身，沉闷的声响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木头：“这玩意儿，恐怕是咱们进了墓室之后，被人偷偷动了手脚的。”
姚远程缓缓闭上眼，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再睁开时，脸上的暴怒与戾气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平静，那平静之下，却藏着让人胆寒的狠戾。
他弯腰捡起其中一个氧气瓶，掂了掂分量，轻飘飘的手感让他眼底的寒意更甚，随即摸了摸腰间沉甸甸的枪柄，沉声道：“慌什么？天无绝人之路。”
话音刚落，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声音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爬，又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铁镣，一步一步往前挪，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拖沓感。
梁顺祥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往姚远程身后缩，牙齿都在打颤：“什……什么声音？这黑灯瞎火的，不会是撞了邪吧？”
姚远程瞬间绷紧了身子，浑身肌肉都凝成了一整块铁，他抬手竖在唇边，示意我们噤声，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枪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水珠从洞顶滴落的滴答声，一股淡淡的、混杂着泥土腥气的腐臭味，也顺着潮湿的空气飘了过来，直钻鼻腔。
我握紧了手里那盏电池快要耗尽、随时可能熄灭的手电，手心全是冷汗，壮着胆子往前照了照。微弱的光柱穿透浓稠的黑暗，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那里躺着一具穿着破烂工装的尸体，衣服上沾满了黑泥和暗红色的血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尸体旁边，正蹲着一只浑身长满白毛的大耗子，足足有成年猫咪那么大，此刻正用尖利的爪子按着什么，脑袋一耸一耸地啃咬着。
而在那具尸体的背上，赫然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背包侧面的拉链没拉严实，露着一个亮闪闪的氧气瓶阀门！
“有门儿！”秦大爷眼睛猛地一亮，压低声音惊呼，枯瘦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那尸体身上有氧气瓶！”
姚远程眼神一凛，刚要迈步上前，那只白毛大耗子却突然停住了啃咬，猛地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像是两颗淬了血的玻璃珠，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嘴里还叼着一块血淋淋的碎肉，嘴角的涎水顺着白毛往下滴。紧接着，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猛地一扭头，钻进了旁边一道狭窄的石缝里，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顺祥被那耗子的模样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会长这么大？成精了不成？”
“别管是什么妖魔鬼怪，先把氧气瓶弄过来再说！”姚远程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劲，抬脚就要往尸体那边走。
我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紧：“等等！这尸体看着不对劲，你看他的手！”
手电的光柱再次移过去，稳稳落在尸体的手上。那是一双枯瘦如柴的手，指骨凸起，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泥垢，而手腕处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得青紫发黑，像是有什么剧毒在血管里疯狂蔓延。
秦大爷脸色骤然一变，脱口而出：“是尸毒！这尸体怕是刚死没多久，而且……”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具尸体的手指，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卧槽！”梁顺祥吓得差点跳起来，嗓子都喊劈了，“活……活了？诈尸了！”
姚远程眼神一沉，毫不犹豫地抬手，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那具尸体。
“慢着！用这个！”秦大爷急忙从裤兜里掏出一根五寸长的铁定子，定子尖端正泛着冷光，“扎进心脏位置！”
姚远程一把接过铁钉子，脚下发力，几步就跃到尸体跟前，手腕猛地一沉。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铁钉子精准无误地刺入尸体胸口。
那尸体刚抬起一半的手臂，啪嗒一声，重重垂回了地面，再没了动静。
就在这时，甬道的前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段二爷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妈的！这鬼地方怎么还有这么多岔路？李罡真那瘪犊子孙子，果然没安好心！”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死寂：“哎呀！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咬我？我的腿！啊——！”
鬼哭狼嚎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我们急忙停下动作，秦大爷拽着我的胳膊，拽着我迅速往后退，姚远程也快步跟了上来。梁顺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四处张望。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眼睛瞪得滚圆，指着我们身后，声音都在打摆子：“鼠……老鼠！好多大老鼠！”
我急忙回头，手电光扫过之处，密密麻麻的白毛耗子正如同潮水般涌来，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瘆人的光，尖锐的吱吱声此起彼伏。密集恐惧症瞬间发作，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失声大喊：“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