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罡真“咣当”一声重重跌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间溢出粗重的嗬嗬声。
姚远程则拄着手中的家伙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一双眸子像淬了冰的寒星,冷飕飕地盯着瘫在地上的李罡真。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暗道——黑狐那家伙,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估计被大黄下肚了!
我慌忙扭头朝外望去,只见一道黄色的影子快得像道闪电,“嗖”地一下窜到我脚边,随即一个猛子扎进了我大衣里,是大黄回来了!可还没等我松口气,随着大黄的身影落下,不远处的黑暗里,渐渐传来“踏、踏、踏”的沉重脚步声。
是人?不对,这脚步声沉闷得过分,节奏更是整齐得诡异,根本不像是活人走路该有的动静。
忽然间,黑暗中亮起几点幽光,紧接着,一排排轮廓分明的人形影子,正迈着一模一样的步伐,朝着这边齐刷刷地挺进。
青铜俑?那机械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统一步伐,看得人后颈汗毛直竖。
我魂都快吓飞了,扭头就往石门里闪,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喊:“完蛋了!外面有士兵过来了!”
秦大爷也瞅见了外面的动静,原本浑浊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瞬间迸发出几分清明,他顾不上腿脚不便,手脚并用地往石门里爬,嘴里急声吼道:“快!远程!赶紧把石门关上!”
姚远程脸色一变,二话不说从玉台上跳了下来,几步就冲到了石门前,他凑到门缝处往外一瞧,瞳孔猛地收缩,失声叫道:“不好!”随即双手死死抵住冰冷厚重的石门,使劲往里推。
我一看这架势,也急了,扭头冲还瘫在地上的两人大喊:“李……师傅!梁顺祥!别愣着了,快来帮忙关门!再晚一步,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充军了!”
李罡真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涣散地扫了我们一眼,他咬了咬牙,撑着旁边的棺材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把捞起脚边的背包,跌跌撞撞地朝石门冲来。
可这石门实在太重了,我们三个使出浑身力气推了几下,石门却纹丝不动,连道缝隙都没关上。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踩在人心尖上,震得人心脏狂跳。我急得满头大汗,手脚都开始发颤。
“让开!”李罡真冲到门口,看清外面列队的东西后,眼睛骤然瞪得滚圆,失声惊呼,“这……这怎么会有镇墓俑?!”
话音未落,他又开始紧张地喃喃自语,眼神发直地望向黑狐消失的方向,望眼欲穿。我心里门儿清,这老家伙,是在尝试继续召唤他那只宝贝狐狸呢。
“师傅!别愣神了!赶紧关门!再拖就真来不及了!”我急忙出声打断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姚远程也急得不行,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李大师!别管别的了,这门……”
话没说完,门外的东西已经到了十米开外。我眯眼一瞧,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排足足四名,粗略数过去,竟有十来排之多。
那些“士兵”高矮胖瘦分毫不差,身上披着斑驳的青铜盔甲,手中握着寒光凛凛的长戟,腰间还挎着环首刀,一张张脸是青铜铸就的,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可偏偏迈着整齐的步伐,动作灵活得仿佛有了生命。
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东西?!
李罡真看着外面的镇墓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那双老眼瞬间又黯淡下去,变得比之前更加混浊。他咬了咬牙,不再犹豫,撸起袖子加入了推门的行列。
“嘎吱——”一阵刺耳的石器摩擦声从身后主棺椁响起,而石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秦大爷急得团团转,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墓室,当视线落在中央的主棺椁上时,突然脸色煞白,失声大喊:“坏了!我看这门和主棺椁是连在一起的!不把棺盖盖上,这门怕是根本关不上!”
李罡真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棺椁,又看了看纹丝不动的石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嘶声吼道:“来不及了!快躲起来!”
好家伙!这还得了!我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往墓室里跑,一边慌不择路地四处张望——这一眼看遍的地方,哪里有藏身之处啊?
只见李罡真和姚远程对视一眼,转身就冲进了旁边放漆器的耳室,里面还堆着几个盾牌,勉强能挡一挡。
梁顺祥则像只灵活的猴子,手脚并用,“噌噌”几下就扒着石门的边缘,窜到了两米多高的门顶上,缩成了一团。
我看着光滑的石门壁,心里凉了半截——我可没那猴子的本事,爬不上去啊!再说了,现在这时候,怕是连爬的时间都没有了!秦大爷跑不动,干脆一矮身,紧紧缩在了石门后面那个狭窄的夹缝里,大气都不敢出。
一瞬间,冷汗顺着我的后脊梁唰唰往下淌,浸透了后背的衣服。想用金饼把自己盖起来?别扯了,地方就这么大,根本藏不住!
就在我急得团团转,差点哭出来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叼儿!快!直接躺到主棺椁上,千万别动!”
是干妈的声音!
我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我撒腿就往玉台跑,三两步窜上去,伸手扒住棺椁边缘,使劲一撑,“噌”地一下翻了上去,径直躺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妈呀!这么赤裸裸地躺在棺椁上,跟把自己送上案板有什么区别?这要是被那些镇墓俑发现了,还不得被剁成肉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