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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失了双臂撑地的力气，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浑身软得提不起半分劲儿。
他喉间一阵剧烈的翻涌，猛地张开嘴，呕出一大口乌黑的血沫，溅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黑。
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忽然死死地盯住我，那眼神里淬着毒，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可他自己还在不住地呕着血，嘴角鼻间都挂着血丝，模样狼狈又可怖。
我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
事到如今，再瞒下去怕是要把小命搭进去，我咬了咬牙，索性从后站了出来。
别怪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从老骷髅把我留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今儿个要是不给他说出个一二三来，下一个躺地上呕血的，指定是我！”
“师傅！我……我坦白！”我急忙往前蹿了一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话音刚落，李罡真那双锐利的眼睛“刷”地一下就扫了过来，落在我身上，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扯了扯，挤出两声皮笑肉不笑的“呵呵”，那声音听着叫人头皮发麻。
“吴缺，”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知道为师的东西在哪里？”
“是……是那本灵宝符吗？”我连忙摆手，眼泪说来就来，抽抽噎噎地哭诉道，“师傅，我真没拿！昨天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熬不住了，想着来找您讨口吃的，谁知刚转过月洞门，就遇上了大师兄。他把我拽到他的院子里，又是给我拿干粮，又是掏小玩意儿哄我，末了才说，让我帮他去您书房里取这本书。”
“他说，我要是不去，就……就捏死我！”我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师傅，您是我亲师傅啊！您的书房岂是我能随便进的？再说了，您要是愿意给，肯定会亲手交给他的！我就跟他犟了两句，结果他抬手就骂我，骂得我狗血淋头……”
“后来到了晚上，二壮让我去，我在墙边呆了一会就回去了，其他的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抹着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本什么书，我连见都没见过！”
我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望着李罡真，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着我，一眨不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约莫过了二十几秒，他忽然薄唇轻启，吐出一句让我心头咯噔一下的话：“你昨天不是在后院待着吗？”
糟了！这老家伙果真什么都知道！我心里咯噔一下，怦怦直跳，不知道他晓不晓得黑狐狸已经死了的事。
这要是两件事撞在一起，对他来说可是双重打击啊！
妈呀，这老头会不会一激动，直接中风偏瘫，或者干脆大开杀戒？
可我心里也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事早晚得捅破。
与其让别人在他面前嚼舌根，落得个被动的下场，不如我自己全说了。
我甚至在心里暗暗祈祷，最好他听了之后，直接气得当场卒中，那我就能逃过一劫了。
我又呜咽了几声，双腿发软，颤抖着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惊惧：“师傅，我实在是没办法啊！我又饿又怕，大壮把我关在一间黑黢黢的屋子里，那屋子伸手不见五指，我缩在角落里，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没过多久，就听见‘咯吱咯吱’的咬门声，那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魂儿都快吓飞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咬门的声音才停了，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跑远了。我在屋里待到天快亮，才敢借着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打量四周——那屋子角落里，摆着一个大铁笼，笼子里……笼子里竟然躺着四只死狐狸！”
我说到这儿，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喊道：“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瞅见门上有个破洞，就拼了命地从洞里爬出去，翻院墙想来找您，结果刚翻出去，就撞见了大师兄！”
“什么？！”李罡真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太师椅上，竟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脸上的神色青一阵黑一阵，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我，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着：“怎么……怎么可能？怎么会死了四个？！”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就窜到了我面前，一双眼睛赤红，冲着我大声嘶吼道：“还有一个呢？跑了？跑哪里去了？！”
“师傅，昨晚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我没瞧见！”我吓得又往后退了两步，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李罡真猛地转过身，阴鸷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剜向大壮，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火：“那笼子不是锁得好好的吗？！怎么回事？！”
“扑通”一声，大壮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师傅，钥……钥匙一直是二壮保管的啊！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天啊！我心里拔凉拔凉的。二壮这小子死得可真是时候，如今所有人都把黑锅往他身上甩，这大壮和二壮，还算是亲兄弟吗？
李罡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那胸腔鼓得老高，像是随时都会炸开一样。我在心里激动地不停加油打气：快啊！再气一点！最好直接气厥过去！
就在这时，李罡真猛地闷哼一声，喉间一阵腥甜涌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身子晃了晃，一个站立不稳，单膝跪倒在地。
可他眼底的戾气却丝毫未减，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着，竟摸到了刚才那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扬手就朝着大壮狠狠扎去！
“想活命的，跟他拼了！”大壮见状，也顾不得害怕了，大喊一声，随即一个翻滚 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迎着那寒光冲了上去！
谁都没想到，一直沉默不语的三师兄，此刻竟也拔出腰间的刀，怒吼着冲了上去。
二师兄则紧紧地盯着场中的变故，眼神警惕，不知何时，他的手里也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一时间，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这世界，彻底乱了！我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完全搞不清眼下的状况。
瘫在地上的胖子，不知何时歪过了头，看着眼前的乱象，脸上露出了一抹凄惨至极的笑容。
这还得了？！我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待，转身就往门外跑。脚尖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我踉跄着稳住身子，手脚并用地越过门槛，死死地躲在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师门大乱！谁是主谋？没有一个无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