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初八,年味还没彻底散干净,我便领着黄奇出发了。
他老家在远清市龙脖子镇黄坑村,看他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想来是半点原主的记忆都没留下,我问起他家里有没有爸妈爷奶、兄弟姐妹,他只睁着茫然的眼睛摇头,半点回应都给不出。
先前胖子跟我说,黄奇是家里人特意送进精神病院的,这事我心里一直犯嘀咕——他们那地方离广市隔着老远的路,犯不着费这么大劲把人送这么远;更何况精神病院从不是免费的地方,平白花这份钱,里头的弯弯绕绕要是不弄清楚,保不齐日后要惹出大麻烦。
一路辗转,先坐火车,再倒长途汽车,最后还搭了段三蹦子,天刚蒙蒙亮就动身,一路晃得人骨头都快散架,愣是到晌午才堪堪赶到龙脖子镇。
我没敢耽搁,带着黄奇直奔镇派出所,民警一查户籍,还真有黄奇这个人。
只是他家的境况,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沉:老家只剩一个奶奶相依为命,亲妈早早就没了,亲爸十五年前偷偷跑出去闯荡,外头早就成了新家,近些年倒是回来过,给家里置了几大片地,还盖了新屋,说是特意留着给黄奇日后过日子的。
可偏巧去年,黄奇父亲出了车祸没了,家里的叔叔姑姑见着这偌大的家产,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就把地和房子全霸占了,就盼着这傻孩子哪天没了,家产能全落他们手里。
可黄奇命硬,怎么折腾都好好的,那群人没了法子,这才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想着眼不见心不烦,等他在里头没了,再名正言顺吞了家产。
这事在十里八乡早就传得人尽皆知,民警同志看着眼前呆呆的黄奇,也忍不住叹气。
我心里一阵发酸,真是造孽,生来就是有钱没命花的主,活生生成了整个家族的公敌,想好好活着都是奢望。
我赶紧咨询给黄奇办身份证的事,民警却直言,办身份证必须得用户口本,这就意味着,我终究还是要跟黄奇那群狼心狗肺的叔伯姑姑对上。
唉,这世上的极品真是斗不完,妖魔鬼怪无处不在,偏生就堵在了眼前。
也罢,既然躲不过,那就正面刚——我们本就是降妖除魔的人,对付这些蛀虫,自然没什么好客气的,对我的敌人,本就该无所不用其极。
我先带着黄奇在镇上找了家小宾馆住下,没急着立刻动身,先养精蓄锐,等养足了精神,再好好跟那群人算这笔账。
第二天一大早,我让黄奇留在宾馆待着,自己雇了辆面包车,直奔黄坑村。
路上跟司机闲聊,没想到他竟也听过黄奇家的事,又跟我讲了个版本,大方向跟派出所民警说的差不离,只是黄奇的遭遇,听着更惨几分:打小缺智,被家里人当条狗似的养着,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若不是他奶奶拼了命护着,怕是根本活不到现在。
如今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弱,护不住孙儿,还得指望叔伯们照拂,只能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气吞声。
黄奇那有钱的父亲,一共给儿子置了三块地,村里一块宅基地,镇上一块,远清市里还有一块,个个地段都不差,面积也大,值不少钱,而且房产证上,明明白白写的都是黄奇的名字。
黄奇后娘知道后,还来闹过几次,最后被黄氏祖家给轰走了!外地的终究干不过本地的,所以黄氏一族完胜。
说白了,黄奇就是个行走的金元宝,满身都是油水,那些沾亲带故的亲戚,谁不想凑上来剜一块?
真正的黄奇已经被他们折腾死了,值得庆幸的是,大黄来了。
听完这些,我气得胸口发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面包车行至黄坑村隔壁的大黄坑村,我让司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车等我,没敢直接进村——先得去打探打探风声,摸清楚那群人的底细,找好切入点,才能一击即中,把这些吸人血的蛀虫通通放倒。
这些村里的人,几乎都是一大家族住一个村,团结的要命,贸然去,估计是有去无回,我就是拿木仓突突都没用,
一想到这些棘手事,我感觉比挖个坟盗个大墓都费劲,人心最险恶!没有之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