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脱脱像个特务,蹲守、监视、踩点,一路跟着黄奇的奶奶,没两天就摸清了她的住处和日常活动范围。
原来自黄奇被送走后,老人就跟着小儿子一起过,可那小儿媳妇性子泼辣厉害,哪容她闲着?
家里的琐碎活、地里的农务全压在她身上,一把年纪里里外外连轴转,说到底,就是嫌她白吃饭,半点清闲都不给。
我在派出所早问清的,户口本上就只有祖孙俩人的名字,黄奇的户口本十有八九在她手里,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户口本弄到手办身份证,其余的事,只能一步一步来。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铤而走险偷户口本。
黄家小儿子家在村子正中间,人来人往的,下手难度本就大,我索性在他家大门对面的老树上装了块镜片,布了个加强版的反光煞。
这煞最凶的时辰就在午时,阳火最烈的时刻,反光直冲宅内,轻则让人眼胀头痛、失眠烦躁,家宅不宁口角不断;重则肾气耗损、心神不宁,久了必招血光磕碰,财运也跟着往外漏。
我就不信这家人能扛得住,最好病得躺床,这样我才有机会入室偷户口本。
果然没出三天,黄家小儿子两口子就扛不住了,头痛欲裂浑身酸痛,忍都忍不了,只能去镇医院住院。
家里就剩下黄奇奶奶和三个半大的小孩,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正月十三,夜里十点多,我带着黄奇动身了,雇的还是上次那个面包车司机,让他在村外路口等着接应。
我给黄奇来了个全副武装,给他穿了女装,胡乱捯饬一番,愣是把他扮成了个三十多岁的瘦高妇女——没办法,就怕村里有人认出他来,坏了大事。
今夜的天况竟格外应景,典型的月黑风高夜,没有半点光亮,看着这样的天色,我心里竟莫名的舒坦。
这还是我第一次有预谋地干这种“坏事”,心里又紧张又激动,指尖都带着点颤。
熬到十一点多,村里的灯大多都熄了,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吠远远传来。
我俩一前一后摸进了村子,轻手轻脚到了黄家院子外。我指了指那两米来高的院墙,黄奇秒懂,上前一把攥住我的两腋下,稍一用力就把我托上了墙头。
院内也是一片漆黑,我顺着墙头慢慢溜下去,脚刚沾地,就见黄奇也利落翻了进来。
他四下嗅了嗅,凭着本能慢慢往大门旁的一间小偏房走去,我急忙猫着腰跟上。那房门没锁,虚掩着,我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有浅浅的呼吸声,不用想,这屋里住的准是黄奇的奶奶。
我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溜进去,果见老太太缩成一团躺在床上,睡得不算沉。
这屋子简陋得让人心酸,就一张硬板床,一张掉漆的旧写字台,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木架子,上面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听着老人均匀的呼吸,我果断先翻写字台的抽屉,手脚放得极轻,可那破桌子的木轨道还是吱呀作响,每一声都揪着我的心,手心全是汗。
整整折腾了二十分钟,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连个户口本的影子都没见着。
我犹豫了几秒,赶紧撤了出来——难不成证件在他儿媳的房间?想罢,我让黄奇在院里守着放风,自己则摸进了堂屋,继续翻找。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堂屋的柜子、箱子、角落全找遍了,依旧一无所获。一股郁闷劲直冲头顶,难不成今晚白忙活一场?
我憋着气刚想从堂屋溜出去,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颤抖:“奇仔……是你吗?”
我心里猛地一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急忙凑到门缝往外看。只见黄奇的奶奶扶着门框,身子颤巍巍的,直愣愣地看着院中的黄奇,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黄奇慢慢转过身,祖孙俩人就这么在漆黑的院子里对视着,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忽然,黄奇抬手摘掉了头上的帽子,露出原本的模样,对着老人低低“呜呜”了两声。
那老太太见状,腿一软,“扑通”一声墩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低低地抽泣起来,哭声压抑又心疼。
这还得了!再哭下去准得把邻居招来。我也顾不上什么尊老爱幼了,直接从堂屋窜了出去,借着院墙的阴影快步冲过去,上前猛地扑住老太太,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压低声音道:“进来吧你!”
老太太挣扎了几下,许是没了力气,竟任由我把她推回了那间小偏房。
进了屋,也不讲什么情面了,随手抄起床上的枕巾,直接塞进她的嘴巴里,又扯下墙上挂着的一根粗绳子,快速把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我凑近她耳边,语气冷硬,带着刻意的狠劲:“外面那个是黄奇,你一手带大的亲孙子。我问你什么,你就老实说什么,要不然,我现在就给他一刀,让你看看!”
老太太一听,身子猛地挣动了几下,眼里满是惊恐,随后却慢慢停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应下了。
“黄奇的户口本在哪?”我直奔主题,冷声问道。
只见老太太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最后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说?”我眉峰一拧,转头低喝一声,“大黄!”
黄奇立刻推门进来,站在我身侧,眼神木木的却透着股威慑。
“我现在就给你两条路,拿户口本来换你孙子,要是拿不出来,我现在就把他带走。”
我故意加重语气,字字狠戾,“你应该听说过,广市那边有不少打断胳膊腿逼去要饭的,再不济,他身上的零件,也值不少钱!”
这话一出,老太太瞬间剧烈地挣扎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串串泪水顺着眼角刷刷往下掉,目光死死地黏在黄奇身上,满是心疼和绝望。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竟莫名有点难受,可转念一想,现在心软就是前功尽弃,只能狠下心肠——反正,她也不是我奶奶!
就在这时,黄奇忽然缓缓伸出手,朝着老太太的方向递了过去。老太太看着那只熟悉的手,瞬间愣住了,连哭都忘了,眼里的泪水还挂在脸上,怔怔地看着他,满眼的茫然和希冀。
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足足五分钟,老太太忽然缓缓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无奈和痛苦。
我彻底没了耐心,猛地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唰”地打开,抵在黄奇的肚子上,刀尖堪堪贴着衣服。我盯着老太太,语气冰冷到极致:“想说话也行,敢大声喊一句,我就敢用他的血给你洗洗脸,知道吗?”
老太太看着那把闪着冷光的刀子,身子抖了抖,随后快速点了点头,眼里的恐惧更甚。
我这才一把拽出她嘴里的枕巾,枕巾被口水浸湿,老太太干呕了两声,嗓子沙哑得厉害,看着黄奇,哽咽着问:“奇仔……你……你治好了?”
只见黄奇看着她,犹豫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呜呜……”老太太瞬间红了眼,想放声大哭,可瞥见我手里的刀子,又急忙捂住嘴,把哭声憋在喉咙里,只剩肩膀不住地颤抖。
“奇仔,户口本证件都在老房子!你自己放的,你不记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