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黄就跑了回来,双手死死背在身后,脑袋耷拉着,神色透着几分慌乱躲闪。
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追问:“扔进去了?”他连忙点头,可那副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我一把拽过他的手,赫然看见他手掌心一道通红的印子,鼓得跟刚起的水泡似的,泛着诡异的光泽。
一股无力感瞬间涌上来,麻蛋!那死大金死胖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那圆滚滚的大肚子里指定藏了不少邪祟虫子!这到底是什么害人的邪门玩意儿!
师傅教我的那些道法里,压根没见过这东西啊!这看着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巫虫?还是旁门左道的外邪祟术?我烦躁地揉着发胀的脑袋,越想越心惊。
实在没辙,眼下只能先躺下歇口气再说。我干脆直接躺到大金的对面的下铺,大黄也默默爬上中铺,蔫蔫地蜷成一团。
哪料躺下还没五分钟,中铺忽然传来呼噜声,竟是大黄!他平日里极少打呼噜,想来是这几日奔波劳累到了极点,那呼噜声呼呼作响,粗粝又响亮,跟蛤蟆叫似的震天响。
我无奈叹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闭眼想眯一会儿。
可没承想,大黄那震天的呼噜声突然“嗝”的一声戛然而止,车厢里瞬间只剩他那边的悄无声息。
我心里猛地一紧,竖起耳朵仔细听,连他的呼吸声都快听不到了,不会是出啥事了吧?该不会断气了?
我慌忙站起身,踮着脚看向中铺的大黄,他一动不动地蜷着,跟没了声息一般。我犹豫着抬手想碰他探探情况,刚要碰到衣角,一道冷幽幽的声音突然传来:“别动。”
我吓了一跳,急忙转头看向对面中铺,只见那旅客睡得正香,脑袋歪着还打着轻鼾,压根不像是醒着的样子。
玛德,邪门了!是说梦话?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却还是下意识朝大黄伸去,指尖都快碰到他衣服了,那中铺旅客的嘴巴又动了动,依旧是那两个字,语气冰冷:“别动。”
我手一哆嗦,迅速缩回,心怦怦狂跳不止!这人绝对不是说梦话,可他双眼紧闭,分明没醒!这是撞邪了还是咋的?
我不敢耽搁,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摸出两张黄符,指尖一扬,一张精准贴在大黄胸口,刚贴上就听大黄“嗝”的一声,震天的呼噜声立马又响了起来,我这才松了半口气,另一张黄符紧紧攥在手里,掌心全是冷汗,警惕地盯着四周。
怪异的事儿一桩接一桩,我脑子都有点懵了,后背阵阵发凉。
对面下铺的大金还晕着,一动不动地躺着,唯有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着倒还算正常。
我拧开小夜灯,昏黄的光线下靠着被子发呆,耳边是火车车轮碾压铁轨的咚咚声,沉闷又规律,混着车厢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倦意渐渐袭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迷糊了过去。
朦胧间只觉得浑身发冷,我下意识拽了拽被子,手却摸得黏糊糊的,腻得慌。
我抬手在胸口胡乱擦了两下,触感不对,心里一紧,连忙眯着眼摸索,紧接着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我胸口密密麻麻爬了一片白色小虫子!那虫子肥硕的身子不停扭动,黏在我衣服上、皮肤上,看着就恶心至极!
更吓人的是,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它们竟跟吹气球似的越扭越大,转眼就长到了快要结茧的蚕宝宝那般大小,身子半透明,还能隐约看见里面浑浊的体液在蠕动,多足的小脚扒着我的衣服,爬来爬去。
我头皮发麻,急得大喊“滚开!滚开!”,一边疯狂挥手扒拉胸口的虫子。可那些虫子竟死死吸着我的衣服和皮肤,怎么扯都扯不掉,有的被我拽得老长,跟橡皮筋似的还带着弹力,一松手又弹回来黏在身上。
更惊悚的是,被我扒拉得躁动的虫子,竟纷纷直立起半截身子,从尖细的嘴巴里吐出一根根半透明的细丝,一边爬一边晃着脑袋吐丝缠绕,眼看就要把我裹起来!
麻蛋!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慌忙掐诀念咒,想用法术驱邪,可刚一张嘴,所有虫子竟跟收到指令似的,一窝蜂朝着我的嘴巴、鼻孔爬来!
妈呀!我急忙死死闭上嘴,屏住呼吸,可还是晚了,几只虫子已经爬到了我的脸颊上,它们的小脚跟吸盘似的贴在皮肤上,又痒又刺,一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头皮都快炸了!
我吓得紧闭双眼,只感觉脸上、脖子上爬上来更多虫子,黏腻的触感密密麻麻,窒息感越来越重,我浑身僵硬,头都僵得动不了,快要抓狂崩溃!
心一横,我拼尽全力嘶吼出声:“大黄!快来救我!这踏马要把我裹成茧子了!”
话音刚落,一股大力猛地晃着我的胳膊,我激动得猛地睁开眼,眼前哪里还有什么虫子,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正弯着腰使劲推我,一脸无奈:“小孩,醒醒醒醒!这是我的铺位,你咋睡这儿了?赶紧让一让!”
我眨了眨眼,茫然地抬手摸脸又摸胸口,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黏腻感和虫子爬过的触感全没了。
虫呢?刚才那一切都是假的?我急忙坐起身,惊魂未定地看向对面,大金此刻还没醒,正打着震天的呼噜,中铺的大黄也睡得安稳,呼噜声依旧响亮。
我这才反应过来,竟是做了个噩梦!也太真实了,吓得我后背全是冷汗。
我慌忙给大叔让开位置,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叔,我睡着了,迷糊躺错地方了。”
说完赶紧挪到走廊的折叠凳上坐下,脑子还嗡嗡作响,心有余悸。那噩梦逼真得吓人,到底是单纯的梦魇,还是那邪祟玩意儿搞的鬼?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车厢里光线昏暗,我掀开车帘一角,外面黑乎乎的,不停有房子快速闪过,出发下一站了!估计后半夜一两点了。
我收回远眺的目光,正想放下帘子,忽然我竟然从玻璃上看见我身后有好几道黑影在晃荡 ,我摸了摸临迷糊前塞进袖口的黄符,只觉得入手一抹粉末!
果然学艺不精,见识短就得挨揍吃亏,师傅啊,您老果真教诲的没错,我确实有狂了!总觉得自己牛逼哄哄能打败天下无敌,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就是个小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