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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整个人淹没，肾上腺激素不受控制地疯狂飙升，胸腔里那股焦躁、恐惧、崩溃交织的情绪，正不受遏制地节节攀高。
长这么大，我头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刻骨地体会到什么叫贪生怕死——不是懦弱，而是本能里最原始、最疯狂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这种濒临崩溃的状态不断发酵、堆积，压得我几乎要癫狂，只能在心底拼命嘶吼、拼命压制，可越是压抑，那股失控感就越是汹涌，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炸开。
“行了，别坐在这里等死！起来，四处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工具！”
秃头老道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半分温度，硬生生将我从混乱的情绪里拽了出来。
我猛地抬头，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恐惧瞬间爆发，几乎是吼出来：“找？找个屁！你有本事去找那些被你帮过、封过洞的人啊！让他们来救你啊！你个烂好心！”
老道像是没听见我的咆哮，怔怔地蹲在原地，喃喃自语：“对……他们要是不怕死，应该会来救我的。”
沉默片刻，他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们听：“除非……有比我更厉害的人出现。”
我那已经冲到临界点、即将彻底爆发的怒火，竟在这一刻莫名顿住。我猛地盯住他，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惊疑：“你到底搞了什么幺蛾子？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
一旁的姚远程也愣了愣，同样一脸不解地望向老道。
只见秃头老道缓缓眯起眼，语气轻飘飘，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寒：“巫虫。”
我心头一紧：“巫虫？”
“我能解，自然就能下。”他淡淡补了一句。
我当场炸了，压低声音又惊又怒：“我去！你还算个正经道士吗？怕不是个歪门邪道的野路子吧？连南方那些不知名的巫术你都精通？你到底下的是什么狗屁玩意儿，给我说清楚！”
顿了顿，我又咬牙道：“我跟你说，那群人里有个胖子，我就是被他染上的。他没死，就说明他找到了比你厉害的人。万一你根本不是人家对手，人家解你这破玩意儿，那是分分钟的事！你啊，自信过头就是病，得治！”
老道被我一顿呛，当即翻了个白眼：“你小子，一天不打击我，心里就跟塞了稻草似的，浑身炸毛是吧？”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我告诉你，只要来的不是滇南的嘎林，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解不开我下的东西！敢阴我？真当我还是十五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老歪？”
说完，他缓缓闭上眼，不再言语。
真够狠，真够黑，还以为他是个铁憨憨！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行，暂时信你一次。那你估摸着，他们几天能过来拆洞口那东西？”
“三四天吧。”秃头老道随口答道。
“啊？三四天？”我差点跳起来，“你咋不说立刻马上？这里没吃没喝，你是想让我们挑战饥饿极限？先跟你说清楚，我身上带毒，碰不得、吃不得，你别打我的主意！”
“滚！谁稀罕你那点臭肉。闭嘴！”老道毫不客气地骂了回来。
本来我还准备发火，被他这么一顿胡搅蛮缠地硬怼，满腔火气竟莫名其妙被怼散了大半。
我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墓墙上，肩膀耷拉着，仰头望着头顶，只剩一脸无语。
这座古墓上下足有五六米高，墓道顶端并非平直，而是一座规整的穹顶，壁面色彩虽历经岁月，却依旧鲜艳夺目，上面绘着完整的唐代天象图——日月分列、星辰排布、银河横贯其间，还点缀着三足乌驮日、蟾蜍玉兔伴月的神话纹样，处处透着唐人“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庄严又神秘。
目光扫过，忽然，一处绘制三足乌的区域，颜色明显比周围更深，格外刺眼。
我猛地瞪大眼，心脏骤然一缩。
我……我去……那是个洞？
仔细再看，那片深色区域边缘，隐约可见深浅不一的凿痕，棱角生硬，绝非自然形成，分明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我心里咯噔一下：娘咧……这墓，难道早就被盗过？
“师叔，你看那里！”我急忙抬手，指向穹顶那处异常。
秃头老道眯起眼，凝神望了片刻，随即抓起旁边的矿灯，强光直直打向那一点。
在刺眼的灯光下，一切都清晰无比——那确确实实是一个盗洞！
我忍不住低骂一声：“他奶奶的，还真是盗洞！牛人啊！到底是哪个狗日的前辈，这盗洞挖得也太有技术了，简直是楷模！”
秃头老道就着灯光，一动不动看了足足五分钟，最后竟缓缓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是不是……我们有机会出去了？”我声音都忍不住发颤，急忙追问道。
“不知道。”
秃头老道沉默片刻，缓缓放下矿灯，眉头拧成一团：“这盗洞看着有些年头了，少说也有三五年。到底是通到外面，还是半路塌了、或是通到别的凶穴里，不上去谁也说不准。而且……这高度，有点麻烦。”
“是，除非有绳子。”姚远程也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我瞬间泄了气，仰头望着五六米高的穹顶，心里直发苦：“唉……这鬼地方，上哪儿去找绳子？”
秃头老道忽然抬眼，目光直勾勾落在我身上，语气平淡得吓人：“叼儿，要不我把你扔上去，先探探路？”
我当场炸毛：“滚球吧你！我又不是皮球，说扔就扔？再说那洞黑咕隆咚的，万一里面藏着什么脏东西、怪物，不得一口把我吞了？凭啥啥事都要把我推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