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我越想越怕。
可就在这时,一阵极淡、极熟悉的阴气,又一次从石墙缝隙里缓缓渗了出来。
和墓里的阴邪一模一样,又和刚才那老太监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我猛地一怔。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我会被关在这里,根本不是意外。
——从我在古墓角落睡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人,一步步引到这儿来了。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整座帝陵,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
而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石壁,静静地看着我。
我死死贴在冰冷的石壁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黑暗里那道视线并未消失,反而像一只湿冷的手,一寸寸抚过我的皮肤,叫人浑身汗毛倒竖。
我强压着心头狂跳,伸手摸向身旁的石壁。
指尖刚一触到石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直冲头顶——
那不是普通石头的凉,是带着霉味、土腥气,混着淡淡血腥的阴寒,像是从千年地底下直接渗出来的。
瘆人!
更诡异的是,石壁竟在微微震动。
不是外面的动静,是里面。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后缓慢地挪动。
“沙沙……沙沙……”
细微的摩擦声贴着石壁传来,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我猛地缩回手,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
这石屋狭小逼仄,四面都是实心石壁,唯一的出口已被锁死,我连躲都没地方躲。
焦灼,恐慌,又无助。
就在这时,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再次从缝隙里飘进来。
不是墓道里的阴寒,也不是太监身上的邪味——
这气息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又混着一股腐朽的土气。
我心头一震。
帝陵之中,只有负责选址、定穴、监工的人才有资格用檀香。
而能把气味渗进这密封石墙的……绝不是活人。
我猛地抬头,望向那道唯一透光的门缝。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可我分明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隔着门缝,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下一秒,一声极轻、极慢的咳嗽,从门外传来。
不是侍卫,不是太监。
那声音苍老、沙哑,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空洞,像是从棺材里飘出来的一样。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麻蛋,这不是折磨人吗?磋磨人的意志,让我精神崩溃!变成一个暴戾的神经病!
我有点明白——
他们不是要审问我。
他们是要把我养在这里?
养给这石墙后面的东西。
黑暗中,墙里的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而门外那道视线,依旧静静落在我身上,耐心十足,像是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我攥紧拳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老子内心强大,神经病不了!那就继续耗着呗!大不了饿死!
因为逃,已经无路可逃。
可我很清楚——
一旦等到天亮,等到下一次有人开门,
我也许就再也不是我了。
墙里的沙沙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石壁,一点点朝我这边爬来。
那股阴寒之气浓得几乎化不开,裹着腐朽的土腥气,钻进我的口鼻,冻得我四肢发麻。
我不敢再靠在墙上,连滚带爬地缩到石屋最中央,后背死死抵住虚空,眼睛死死盯着四面石壁。
黑暗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有东西,就在墙的另一边,与我只隔一层薄薄的石面。
它在听。
在闻。
在确认我这个“活物”的位置。
忽然,我指尖触到一块异样的凸起。
不是粗糙的石面,而是一圈被人刻意打磨过的凹槽,边缘光滑,像是常年被人触摸。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不是天然石壁,这是机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了石门前。
没有敲门,没有说话,只有一道绵长而微弱的呼吸,隔着石板,缓缓吐在门缝上。
那呼吸阴冷、滞涩,完全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气息。
“你以为……躲进这里,就能逃掉吗?”
一个极低、极哑的声音,从门缝里渗进来,轻飘飘落在我耳边,
“从你踏进这座帝陵的那一刻起,你就是献给陵主的人。”
墙里的动静骤然停了。
整间石屋,死一般寂静。
下一刻——
“咚。”
一声闷响,从正对着我的石壁内部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尘土簌簌落下。
我浑身汗毛瞬间炸开。
它要出来了。
我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按在那处凹槽上,用力一按。
“咔嗒——”
一声极轻的机关响动,身前的石壁竟缓缓向内拉开一道缝隙。
一股比外面浓郁十倍的阴气,扑面而来。
里面不是空荡的密室。
而是一条更狭窄、更幽深的暗道,一路向下,隐没在无边黑暗里。
而石门之外,那道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跑吧……拼命跑吧。
你跑得越远,这局,才越有意思。”
我牙关打颤,却再无半分犹豫。
往前是墙后未知的邪祟,往后是门外守株待兔的恶鬼。
我咬着牙,一头钻进那条漆黑暗道。
石壁在我身后缓缓合上。
彻底将我,拖进这座帝陵最深、最古老的秘密之中。
跑是必须的,这踏马是什么狗屁地方 ,人鬼怪兽的,神神秘秘的,有本事跟老子拳脚相对轰轰烈烈拼一场?就是被打死了 我也认了,总好过这样被牵着鼻子走不说,一直搞心理战术,挑逗我玩呢?
我脚下猛地一蹬,借着这股憋到胸口快炸的火气,直接朝着黑暗最浓的地方冲了过去。
管它什么阴邪怪祟、机关迷阵,老子今天就一个念头——跑了再说,万一跑成功了呢?
风声在耳边炸响,四周那些若有若无的窃笑、拖拽声、脚步声,瞬间被我甩在身后。
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每一步都踩得又狠又稳。
“有本事就出来!别在暗处装神弄鬼!”
吼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弹回来一片空荡荡的回响。
我不在乎有没有回应,只知道——
再躲再怕,只会被活活拖死。
往前冲,哪怕死,也是站着死!
黑暗里不知什么东西擦着肩膀掠过去,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意。
我连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拳砸过去,拳风破空,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今天要么杀出去,要么,就死在冲出去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