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那为首的阴鸷男人狞笑一声,手一挥:“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身后几人立刻扑上来,拳脚带风,一看就是常年在道上混的狠角色,出手又快又毒,直奔要害。
姚远程早按捺不住,腰间短棍一抽,横身挡在桌前,棍风凌厉,直接逼退最先冲来的两人。
“小心!他们手上有硬功夫!”
秃头老道也瞬间道袍一甩,指尖飞快掐诀,嘴里低喝一声:“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退!”啊~
一股无形气浪骤然炸开,冲在最前的两人脚步一滞,脸色瞬间发白,竟被硬生生震得后退半步。
可王家的人显然早有防备,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一人从后腰摸出一把短匕,匕尖泛着诡异的青黑,直刺老道心口。
“小心淬毒!”陈烽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已经拦在老道身前,抬手一格。
“铛——”
金属相撞的脆响刺耳,他虎口微麻,眼神一沉:“是王家的阴毒匕!”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桌椅翻倒,碗碟碎裂,热气与杀气搅在一起。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淡淡看着眼前混战。
体内那股力量越来越躁,像是被困千年的凶兽,终于等到了可以撕咬的猎物。
为首的男人目光阴毒地锁定我:“你就是从迁陵里爬出来的那个?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我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东西?”
“你指的,是这个?”
我轻轻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肉眼可见的黑金色阴气缓缓缠绕指尖,明明安静悬浮,却让整个早点铺的温度骤降。
男人瞳孔骤缩:“地宫龙气?!你真的接了陵主位——”
话音未落,我眼神一冷。
“晚了。”
指尖轻轻一弹。
那缕黑金色阴气如同出鞘利剑,嗖地破空而出,直直射向男人眉心!
男人惊骇欲绝,慌忙抬手格挡,可那阴气像是长了眼睛,直接穿透他的手臂防御,狠狠撞在他胸口。
“噗——”
他整个人如遭重锤,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门板上,一口黑血狂喷而出。
眼中的阴鸷尽数化为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声不重,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每走一步,周身阴气便重一分,店内的灯光都开始微微闪烁。
“我?”
我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我是你们盯了三代、想抢又抢不走的——迁陵之主。”
我微微弯腰,声音压得更低:
“现在,你们解放了,不用再苦逼的守着了!”
一旁的陈烽看得心头巨震,下意识后退半步。
守陵人一脉世代记载的传说,今日……竟真的现世了。
王家剩下的几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我眼皮都没抬,淡淡开口:
“谁准你们走的?”
虚空一握。
无数道阴气如同锁链,瞬间从地面窜出,缠住那几人的脚踝,狠狠一拽!
惨叫声戛然而止。
早点铺里,只剩下蒸笼微弱的白气,和一地狼藉里,缓缓站起的身影。
我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老道和姚远程,语气恢复平静,像只是吃完一碗面:
“吃饱了吗?”
“吃饱了,就该走了。”
早点铺外的天光已经大亮,可街上行人寥寥,整条街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阴翳笼罩着。
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三人。
秃头老道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看向我的眼神里,除了敬畏,还有几分后怕。
姚远程握着短棍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刚才那一手阴气锁人,早已超出他对“道术”的认知。
陈烽最先回过神,快步上前,脸色凝重:“陵主……你刚才那一下,动静太大了。王家人,不出半个时辰,消息就会传遍整个镇子。”
“传便传。”我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我本来就没打算藏。”
陈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此地不宜久留。阴司的人嗅觉比狗还灵,王家只是开胃菜,真正要命的,还在后面。”
老道连忙点头:“对对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咱们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姚远程也回过神:“我去租个车。”
“不必。”陈烽拦住他,“你们一上路就会被盯上。我在镇子口留了辆不起眼的面包车,走后门。”
他话音刚落,远处隐隐传来了警笛声。
老道脸色一变:“乖乖,来得这么快?”
陈烽低声道,“跟我走。”
我们四人不再多言,趁着混乱,从早点铺后门绕进窄巷。
巷子里阴暗潮湿,墙皮斑驳,偶尔有几只野猫被惊动,发出一声凄厉的喵叫,窜进黑暗里。
我走在最后,目光随意扫过四周。
阴气……越来越浓了。
不是来自王家,也不是来自普通人,而是一种冰冷、腐朽、带着森严秩序的气息。
陈烽脚步一顿,脸色微变:“来了。”
老道瞬间绷紧神经:“谁?”
“阴差。”陈烽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已经摸到镇子外围了。”
话音未落,巷口的风忽然变得刺骨。
原本明亮的天光,竟在一瞬间暗了几分。
一道穿着黑色制服、面色惨白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巷口。他头戴高帽,面色僵硬,双目灰白,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
不是活人。
是阴差。
他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迁陵新主,跟我回阴司一趟,登记阴籍,听候发落。”
“发落个狗蛋吧!”我缓步走出。
阴差冷冷看着我:“无知小儿,满嘴污秽,阳人僭越阴位,本是死罪。念你刚承陵主之位,给你个体面,自己跟我走。”
我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阴籍?我生是阳间人,死……也未必做你阴间鬼。”
“放肆!”
阴差怒喝一声,哭丧棒一挥,一股阴冷黑风直扑而来。
陈烽脸色大变:“陵主小心!这是阴司勾魂风!”
我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眼神微冷。
体内那股属于地宫的力量再次沸腾,不等那黑风近身,周身自动浮现出一层黑金色阴气屏障。
“嘭——”
黑风撞在屏障上,瞬间溃散。
阴差瞳孔一缩,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你……你竟能自主调动陵主之气?!”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我抬手,指尖凌空一点。
一缕阴气化作利刃,直逼阴差眉心。
阴差大惊,连忙后退,可那道阴气像是长了眼睛,死死咬住他不放。他仓皇之中用哭丧棒一挡,“咔嚓”一声,那阴兵利器竟被直接震裂!
“你敢抗阴旨?!”阴差又惊又怒。
“阴旨?”我脚步一踏,周身气势暴涨,“在我迁陵地界,我就是旨。”
“滚回去,告诉你们上面的人。”
“我吴某的事,轮不到阴司来管。再来烦我,就不是打断哭丧棒这么简单了。”
阴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他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阵阴风,消失在巷尾。
危机暂时褪去。
陈烽长长松了口气,看向我的目光彻底变了:“连阴差都被你逼退……守陵人千年记载,果然不假。”
老道擦了擦额头冷汗:“我的娘哎,连阎王老子的人都敢怼,你踏马是真猛。”
我没理会他们的惊叹,目光望向巷子尽头:“不是要走吗?带路。”
陈烽立刻收敛心神:“是。出了镇子,往西边深山走,那里有我们守陵人留下的一处隐秘据点。既能暂时躲避阴司和王家,也能……细说龙脉和迁陵的真相。”
四人不再停留,快步穿过小巷。
阳光重新洒在身上,可谁都清楚。
一场席卷阳间、阴间、盗墓世家与守陵人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我,正是这一切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