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盘山土路上颠簸前行,卷起一路尘土。
陈烽把车开得极稳,专挑偏僻难行的小路。
姚远程握着方向盘旁的扶手,依旧紧绷:“我们这是去哪?”
“守陵人历代留下的安全屋。”陈烽目视前方,声音低沉,“不在任何地图上,没有电,没有信号,阴司、王家、官方,都找不到这里。”
秃头老道在后座探头探脑:“守了这么多代,你们到底守的是什么?迁陵底下,真有龙脉?”
陈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不是守财,不是守墓,是守门。
迁陵底下,不是皇陵,是阴阳两界的一道门。
门一开,阴邪外泄,生灵涂炭;门一闭,天下太平。历代帝王、道门、守陵人,争的不是陪葬品,是门的钥匙——也就是陵主之位。”
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击膝盖。
体内那股黑金色气息,一直在微微躁动,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你接手了陵主之气,等于握住了整道龙脉的枢纽。”陈烽从后视镜看我一眼,“阴司要你入籍,是想把这道门握在阴间手里;王家三代盯守,是想把龙脉变成他们的私产。”
“而我们守陵人,只守一条规矩——谁也不能乱这门。”
车猛地一停。
前方已是密林深处,一座半隐在山坳里的石屋,破旧、古朴,却透着一股镇压一切的厚重。
“到了。”
我们刚踏入石屋,一股古老而稳定的气场便笼罩全身。
屋内没有灯,却不暗,石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与纹路,像是一幅巨大的风水阵图。
“这是守陵人镇阴阵。”陈烽指了指石壁,“在这里,阴司很难定位我们。”
秃头老道摸着石壁啧啧称奇:“好家伙,这阵比我见过所有道家阵法都厉害……”
话音未落。
整个石屋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是气压在骤降。
屋外,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阴风卷着树叶,疯狂拍打石墙,发出呜呜鬼哭之声。
陈烽脸色骤变:“不好……来的不是普通阴差。”
我抬眼望向门外,淡淡开口:
“是个当官的。”
下一秒,一道阴冷威严的声音直接穿透石屋,响彻整片山林:
“迁陵新主,出来接旨!
阴司判官在此,你抗旨不尊,伤我阴差,今日必拿你归案!”
姚远程瞬间拔棍:“判官?阴间的官?真的假的啊?”
“阴司排得上号的狠角色。”陈烽声音发紧,“专门捉拿厉鬼凶魂,手上沾过的阴魂不计其数。”
秃头老道脸都白了:“狗日的!判官都亲自来了……这是要动真格的啊!”
我缓缓站起身,周身阴气无声铺开。
石屋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谁也别跟。”
我淡淡留下一句,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半空,阴气凝聚成云。
一名身着黑袍、面如冷玉、手持判官笔的阴官凌空而立,周身鬼兵环伺,煞气冲天。
“阳间小辈,竟敢藐视阴律!”判官笔一指,“你可知罪?”
我站在原地,仰头看他,嘴角微挑:
“我一没害命,二没乱行,只是接手了属于我的东西。何罪之有?”
“龙脉陵主,本属阴司管辖!你占龙脉,拒入阴籍,就是大罪!”判官怒喝,“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锁你魂魄,打入幽冥!”
他判官笔凌空一点。
一道漆黑锁链破空而来,带着锁魂拘魄之力,直缠我四肢百骸。
我眼神一冷。
不闪不避,抬手一握。
“咔嚓——”
锁魂链在我掌心寸寸崩裂。
判官瞳孔骤缩:
“你……你竟能硬破阴司法宝?!”
“呵呵,阴司那一套,在我这里,不好使。”
我脚步一踏,地面阴气冲天而起,黑金色气流如蛟龙翻腾,直接撞散漫天阴云。
“我再说最后一次。”
声音不大,却压过所有阴风鬼啸:
“迁陵,我做主。
阴司,少管闲事。
再敢来犯,我不介意……拆了你们的老巢。”
判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人身上的龙脉之气,比阴司典籍记载的任何一任陵主都要霸道。
僵持片刻,他咬牙恨声:
“好……好得很!
你等着,此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阴司自有定夺!”
话音落,阴风一卷,判官与鬼兵尽数消失。
山林重归平静。
石屋门口,陈烽、老道、姚远程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连阴司判官都被一句话吓走。
这哪里是闯江湖。
这是要掀翻阴阳两界啊。
我刚转身要回石屋。
一股比刚才判官阴气更凶、更毒、更沉的气息,从山下一路碾压上来。
不是阴邪,是活人的凶煞之气。
陈烽脸色彻底变了:
“这气息……是王家的人!而且是……老辈人物!”
老道声音发颤:“老辈?王半仙?”
“比王半仙更老。”陈烽咬牙,“是王家……老祖。”
话音未落。
一道苍老、阴狠、带着无尽怨毒的声音,直接炸响在头顶:
“小娃子——
你坏我王家三代大事,断我龙脉机缘,今天,受死吧!”
山林两侧的树木轰然炸开。
一道枯瘦如柴、却气势如魔的身影,踏空而来。
他一身黑衣,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吓人,周身缠绕着无数阴毒符箓与凶魂。
“我守了迁陵一百多年,等了三代人!
眼看就要拿到陵主机缘,被你横插一脚,摘了桃子!”
老祖抬手一抓,整片山林的阴气被他强行抽来,化作一只巨大鬼爪,当头拍下:
“今日我便抽你龙脉,剥你陵主之气,让你死无全尸!”
老道急忙掐诀:“天地玄宗……”
“小小道士,也敢班门弄斧!”
老祖冷哼一甩袖,老道直接被掀翻在地,法诀当场被破。
陈烽拔剑出鞘:“守陵人在此,岂容你放肆!”
“守陵人?早就过时了!”
老祖一掌拍出,陈烽倒飞撞在石壁上,长剑断裂。
眨眼之间,两人全败。
王家老祖落在我面前十步,阴笑看着我:
“现在,只剩下你了。乖乖把陵主之气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我看着倒地两人人,又看向眼前这位横行一世的盗墓老祖。
缓缓抬起右手。
黑金色气流,从指尖缓缓流淌。
“你守了一百年,等了三代。”
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冷意:
“可惜,运气不好。
遇上了我,接下来不用等了,滚去地府报道去吧!”
老祖眼神一厉:“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双手一合,周身无数阴魂、毒符、凶术同时爆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芒:
“给我——死!”
我眼神漠然。
在那致命一击来临的瞬间,轻轻吐出一句:
“此地为陵。
我——为主。”
一字落下。
整片大地轰然震动。
地底深处,沉睡千年的龙脉之气,被我彻底唤醒。
金色龙气从地面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巨大龙影,盘旋在我身后。
王家老祖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撞上龙气的瞬间——
无声湮灭。
老祖脸上的阴狠,僵住了。
惊恐,一点点爬满他枯槁的脸。
“这、这是……真正的龙脉之力……”
我一步步走向他。
每一步,龙气便盛一分。
“你守了三代,也不懂。”
“陵主之位,不是抢来的。”
“是天选,是地认,是龙脉……自己选的我。”
我抬手,轻轻指向他的眉心。
“你个老狗,不配。”
一声闷响。
王家老祖身上所有凶气、阴术、修为,瞬间被龙气净化一空。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瞬间苍老几十岁,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收回手,淡淡俯视他:
“滚。
回去告诉王家剩下的人。
再敢打迁陵的主意,我不介意……
让王家,从此在世上消失。”
石屋前。
风停了。
阴司退了。
王家老祖废了。
陈烽、老道、姚远程慢慢爬起来,看着我身后尚未散去的龙影,一个个心神震颤,说不出话。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恢复平常:
“进去吧。”
“接下来,该说点真正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