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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秃头老道已经抢先一步挤了进去，牛妹和那个叫白杨的紧随其后，我则留在最后断后。
只见黑压压一片墓蝥鳖如同疯了一般，从墙壁上、地面上、墓顶上无死角地涌来，像一股翻涌的黑潮，速度快得惊人。
没过片刻，虫潮便蔓延到了那具双头蛇的尸身旁。虫阵像是水面泛起的波纹般微微一旋，随即毫不留情地扑了上去。
黑色瞬间吞没了白色，如同大浪卷沙，不过短短几分钟，地上便只剩下一副惨白的骨架，皮肉精血被啃噬得干干净净。
“师叔，关门。”我声音平静地说了一句，脚下也跟着跨进了门内。
就在虫潮距离石门仅剩一米之遥时，我们四人合力，将厚重的石门死死顶严。
牛妹背靠着石门，肩膀微微发颤，几滴眼泪无声地滑落。秃头老道也只是沉沉叹了两声，默默收拾起东西，一言不发。
常州，还有牛妹那位师弟，怕是已经和外面的双头蛇一样，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想起之前无意间瞥见过常州的面相——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注定魂断他乡，死无全尸。他是大同人，如今埋在这皇陵禁地，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入土为安。
关门之后，门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彻底被隔绝，门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我们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走吧。”我抬了抬肩上的背包，率先朝前走去。
这条墓道是砖石砌成，墙壁上绘满了成片的壁画，线条古朴粗犷是一些云纹，兽形狩猎。
大概是刚才开门时涌进了新鲜空气，靠近石门的几幅壁画原本还带着几分鲜艳，此刻色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剥落。想来这古墓一旦彻底开启，里面的壁画用不了多久便会全部风化土化，毁于一旦。
嗒、嗒、嗒……
空旷的墓道里，只剩下我们沉重的脚步声在回荡。
“青山道长，传说秦陵里面全被水银封堵，如同江河纵横，进出无门，你可听过这话？”牛妹闷闷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别听你娘瞎编排。”秃头老道冷哼一声，“水银是什么东西？古代可不比现代工业化生产，那是顶稀缺的物资，想攒出几吨都得耗费数年功夫。真要像你说的那样水银成江成河，那简直是痴人说梦。除非你脑子进了水！”
顿了顿，他又放缓语气，轻叹一声：“要紧的机关、要害的地方，或许会布一些。等着吧，前面不远应该就能见着了，都警醒点，别大意。”
又往前走了一段，一路出奇地平静。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时辰，我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乱叫，声响在安静的墓道里格外明显。
到最后，我们四人实在撑不住，干脆找了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就地歇息。
秃头老道毕竟上了年纪，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不停地揉着被背包勒得生疼的肩膀，气息粗重不堪。一路提心吊胆，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这一停下，才发觉身体早已濒临极限。
简单填饱肚子后，老道靠着墙壁，没两分钟便鼾声渐起。牛妹和白杨看样子也许久未曾合眼，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眼皮也越来越沉，不多时便昏昏睡了过去。
看着三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身影，我沉默不语。我丝毫没有睡意，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也不知是不是墓里空气不畅导致缺氧。
我抬手揉了揉胸口，又按了按发胀的额头，耳边忽然毫无征兆地嗡鸣一声。我下意识闭了闭眼，轻声叹了句：“唉，真是熬人。”
目光再次落回地上，看着他们仨睡得毫无防备，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硬邦邦的石地，也不嫌硌得慌？
不对……
这地上，怎么会有草？
我心头一跳，伸手猛地一抓。指尖传来清晰的植物触感，柔软又带着韧性，一把薅起，一股清新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我凑近仔细一看，心头猛地一震——这不是乡下遍地都是、用来喂牛的毛根草吗？
古墓深处，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我猛地抬头望向四周，瞬间头皮发麻。
娘咧，这哪里是什么秦陵墓道？
分明是荒郊野外！
高低起伏的土坡绵延向远方，灌木丛生，沟壑纵横，脚下是松软的黄土，耳边还不时传来鸟兽叽叽咕咕的叫声。
我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心头一片混乱。
这是梦境？
还是……有人胆敢把我直接拽进了阴曹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