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头老道排在最前头,白杨第二,我第三,牛妹第四。一根粗绳把我们四个像串蚂蚱似的捆成一串,被一名秦兵骑兵牵着绳子,像赶羊一样往前轰。
我们的背包早被他们一股脑缴获,里面几件来历不明的东西,刚一被搜出来,就被两个兵士匆匆带走,快马加鞭往大营方向通报去了。
我心瞬间凉得透底。我们来路本就解释不清,一身打扮又奇奇怪怪,再带着一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件,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刚才被串起来拖拽时,我也强撑着扫了一眼四周——这里明显是荒郊野外,远处还立着不少瞭望塔,刚才那阵动静,分明是人家军队在演练。这地方根本就是军事禁区,我们凭空冒出来,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前方马蹄“哒哒”小跑,我们四个只能跌跌撞撞跟着狂奔,生怕一个趔趄摔倒,真被人拖着走,那可就彻底完了。这会儿别说什么密谋脱身,就连喘口气都费劲,憋屈得快要炸了。
翻过两道土坡,底下赫然是一座森严大营。走近一看,一面面黑底大旗迎风猎猎作响,上面一个醒目的“秦”字刺得人眼睛发疼。我们四个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球了。
等着我们的,不知道是一刀斩首,还是被吊在高杆上示众,甚至……被做成人彘。
逃!必须逃!可怎么逃?往哪儿逃?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半点主意都没有。
多半是要被丢进地牢了。很快,我们就被反绑着手脚,一个个塞进狭小的木笼里,那些秦兵看都没多看我们一眼,转身便扬长而去。
我又累又饿,胳膊腿被绳子勒得生疼,血管都鼓了起来,像是随时要炸裂一般。勒得实在太紧了。
“师叔,想办法逃呗?”我压低声音,朝秃头老道那边喊。
他蔫了吧唧地缓了半分钟,有气无力地瞥了我一眼:“没招。要不……你用牙齿把木条啃断?”
我一听,果断扭过脑袋,懒得再理他。这都什么不靠谱的鬼话。算了,先闭目养神,走一步看一步吧。
迷迷糊糊间,我竟然真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四周比先前更黑,想来已经是夜里了。
每个木笼前都摆着一只粗陶碗,里面盛着小半碗糙粟米,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那点粟米少得可怜,闻着倒是有点粮食香,可我这会儿哪有心思吃。
手脚被捆得发麻,木笼子又窄又硬,稍微一动就硌得骨头生疼。四周静得吓人,只有远处巡夜士兵的脚步声、甲叶碰撞的脆响,一声一声,敲得人心慌。
我侧耳听了听,白杨和牛妹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跟我一样,困得睁不开眼却半点不敢睡死。
我又往秃头老道那边瞄了一眼。
这老东西闭着眼,呼吸平稳,居然像是真睡着了,一副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的死样子。
我气得牙痒痒,压低嗓子又喊:“师叔,你真睡得着?咱们这可是在秦军大营里,再不想办法,明天天亮说不定就拉去砍头了!”
老道眼皮都没抬,声音含糊得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急什么,阎王爷点名还得按顺序呢……现在乱动,只会死得更快。”
“那你倒是想个法子啊!”
“法子?”他终于慢悠悠睁开一只眼,眼神阴恻恻的,“法子是有,就是得等。等他们放松,等夜里,等……一个机会。”
我刚要再问,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喝问。
我心里一紧,立刻闭上嘴,假装昏睡。
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我们笼子附近。
有人在低声交谈,话语模糊,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其中一个声音格外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来路不明的人,关好了?”
“回将军,已关入囚笼,严加看守。他们衣着怪异,器物古怪,不像是六国遗民,倒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从天而降。”
一阵沉默。
紧接着,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顿:
“不管他们是从哪来的,明日一早,带到我帐前。
我要亲自审。”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躺在笼子里,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将军?
秦军的将军?
我们这是,撞到哪个大人物手里了……
我偷偷看向秃头老道。
他依旧闭着眼,只是嘴角,极淡地扯了扯
他也是没法了!
接下来估计就是大刑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