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贴着冰冷的石门,指尖抠住粗糙的石缝,缓缓探出头。外面静得可怕,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泼洒的墨汁裹着古墓特有的腐朽气息。
刚要抬腿跨出门槛,后领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张憨熊粗粝的手掌一把拽住我,他压低声音,嗓子里像是卡着沙砾:“叼儿!不能出去!那地煞龙吃人不吐骨头,忘了方才的惨叫声了?”
我急忙回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气息都带着颤:“叔,没事!我就站在门外边,撒泡尿就回来,真不跑远。”
我指了指外面死寂的黑暗,“你听,一点动静都没有,估摸着那畜生吃饱了,在哪个旮旯睡着了!”
张憨熊盯着我的眼睛,那眼神里满是担忧,可终究抵不过我那股非去不可的执拗,指节泛白的手缓缓松开。
我知道,他信我,信我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我顺着石门缝隙挤了出去,脚掌刚落地就踩到一片黏腻,借着远处微弱的光影低头一看,地上血迹斑斑,有的已经干涸成黑褐色,有的还带着腥气,黏在鞋底发黏。
不远处的黑暗里,影影绰绰飘着不少人形影子,忽高忽低地晃悠——地煞龙一死,这些没了克星的飘子便没了惧怕,在古墓里四处游荡。
我不敢多耽搁,赶紧蹲到门槛侧面,掏出兜里揣着的黄纸,那是干妈塞给我的黄纸。
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火苗,黄纸一触到火,“刷”地一下就窜起一团黄蓝色的火焰,火势蔓延得极快,还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灼烧什么无形的东西。我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把黄纸丢在地上。
不远处那五六个飘子瞬间定在原地,影子里隐约能看到模糊的面容,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团火,嘴角淌下长长的涎水,顺着虚无的衣襟往下滴。
它们明显透着贪婪,却又被火苗吓得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围着那团火打转,眼神时不时扫向我,看得我后脊梁骨发凉。我哪还敢多待,手脚并用地哧溜一下从石门缝隙钻了回去。
张憨熊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让我稍稍安心。这时,梁顺祥苗着腰蹿了过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凝重地看着我们:“叼儿,张哥,外面情况咋样?”
我定了定神,压低声音回道:“没、没啥情况,乌漆麻黑的,也没听见啥动静。”
梁顺祥探头往石门缝隙外望了一眼,缩回脑袋时重重叹了口气:“唉!这可咋整?温姐就算临时找人来救,也赶不及了!报警更是白搭,等警察挖开这古墓,咱们早成陪葬品了!”
“啊?这……唉!”张憨熊也跟着叹气,声音里满是绝望,“没吃没喝的,真顶不了几天啊!”
就在这时,“咔嚓、咔嚓、咔嚓——”一阵连续不断的木头摩擦声传来,刺耳又急促。
梁顺祥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棺椁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骂道:“狗日的还挺有能耐,那棺材里是套棺!这熊劲倒是不小,就让他使劲撬吧,到头来怕是有命撬,没命拿!”
我瞪大了眼睛,急忙问道:“啊?还有好几层啊?”
梁顺祥凑近我,嘴巴几乎贴到我的耳朵上,声音压得极低:“这个汉墓,估摸着是刘河的墓。棺椁由棺床、外棺、内棺组成,是五重棺呢!累死这群狗日的!”
“啊?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我眼睛瞪得更大,满脸不可思议。
梁顺祥轻笑一声,抬了抬下巴:“呵呵,听人说过。再说,门口的铭文上不都写着呢吗?”
“我去!牛啊!”我由衷地赞叹,随即又好奇地追问,“那是不是有传说中的金缕玉衣啊?”
“不好说,应该不会有。”梁顺祥摇摇头,眼神冷冽地瞥了一眼正在使劲撬棺的几个人,“等吧,等那群鳖孙撬开了,就知道里面有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熊敬业已经把第一道棺盖撬开了一条大缝,此刻他正踩着棺沿爬上去,脑袋探进棺内,琢磨着从哪里下手撬第二重。这小子可真够狠的,就不怕棺材里突然窜出个粽子,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张憨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气:“梁老弟,你说那棺材里不就是副骨头架子吗?还能有啥比遍地的大箱子黄金饼更值钱的?犯得着这么拼命吗?”
梁顺祥冷哼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实话跟你们说,最先知道这个墓的是个叫杨老道的。姚远程是被找来开墓的,这熊敬业也是他找来拿东西的。具体拿啥,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啥寻常物件!”
“啊?难道是不老仙丹?还是能延年益寿的宝贝?”我急忙追问道,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不对啊!要是真有这玩意儿,墓主人咋还会死呢?”
梁顺祥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所以啊,走着瞧呗!”
看着他一脸阴郁,眼神深不见底,我顿时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嗡嗡直跳。这梁顺祥,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