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妈的仇家,正是当年归真观那个道貌岸然的李云峰。此人是干爹的同门师兄,瞧着一副慈眉善目的仙长模样,骨子里却是个心狠手辣的邪道妖人。
自打我将干妈从绝境里救出来,她就没断过寻仇的念头。可就在一个多月前,她费尽心思查到的消息,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李云峰早在1950年竟然寿终正寝了。
如今在归真观作威作福的李罡真,正是他的亲孙子。这么一来,李罡真会狠心给我种下印劫,也就说得通了。果然,这一家子的阴狠毒辣,都是祖上遗传下来的腌臜劣根性!
干爹当年也是被这李云峰陷害,才被无情踢出道门。后来他师父仙逝,干爹念及师徒情分前去吊唁,谁知又遭了他们的暗算迫害。
那场师门之争,终究是奸人当道。他们还打着清理门户的幌子,把干爹这些忠良之辈,要么逐出师门,要么直接斩草除根,手段狠辣得令人发指!
妈的!听到这儿,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恨不能抄起一把开山刀,冲过去将那些杂碎劈个九九八十一刀!新仇旧恨一股脑地涌上来,太阳穴突突直跳,连牙根都咬得发酸!
干妈暗中去归真观探查了好几次,却连观门都没能踏进去——那里布下了厉害的法阵,罡风凛冽,符咒隐现,稍有不慎就会触动杀机。
几番强行破阵下来,她的魂魄损耗极大,如今已是虚弱不堪,连化出实体都要费尽气力。对付寻常人还勉强能应付,可面对李罡真这种有点道行的家伙,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不慎,恐怕就要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我肩膀上这要命的印劫,眼下看来,竟只能去找李罡真解开。
一想到这儿,我就烦躁得抓心挠肝,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连喘口气都觉得费劲。
难不成,我真要再下一趟那西江大墓?那墓里到底藏着什么邪门宝贝,值得他这般下血本,不惜用印劫逼我就范?
忽然,我猛地想起之前干妈让我吃下的那朵白灵纵菇。说起来,当时情况太紧张,我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连半点滋味都没尝出来。
我和干妈对视一眼,瞬间想明白了——估摸着那个老骷髅,心心念念想要的就是这灵菇。
可那玩意儿早被我吃了个精光,就算再折返回去,也连根菇毛都找不到了。这白灵纵菇百年才得一株,短时间内想让它再长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那老骷髅哪里会信这些?他认定了灵菇还在,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可如何是好?随便找个普通的白蘑菇顶替一下,能蒙混过关吗?
干妈当初让我吃,也是凭着感觉来的,那百灵纵菇和黑灵纵菇散发出来的孢子气粉不同,黑的一股子腐朽死气,白色的气味平和芬芳,当初干爹给的书中隐约记得有过简短记载!只可惜,在病中那会她随便翻看过,后来烧掉了!
干妈皱着眉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焦灼,显然也是没了主意。
我在家闷头躺了一整天,说来也怪,白天的时候,肩膀上的印劫竟半点不痛,只是那片乌黑的印记依旧醒目得很,像一块生在皮肉里的黑痦子,边缘还隐隐泛着青黑的邪气。
我心一横,拿根绣花针狠狠戳了两下,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冒,流出来的却是鲜红的血,半点异状都没有。
可这终究是个要命的隐患。一想到干爹当年被印劫折磨得形销骨立、油尽灯枯的凄惨下场,我心里就一阵发紧——我还年轻,还有大把日子要过,真的舍不得死啊!
眼看天色渐渐擦黑,暮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一点点压下来。我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了骨气,出去找个电话,手指哆嗦着拨了梁顺祥的号码,哑着嗓子说,我愿意再跟他们搭伙下墓,让他去跟那位“大师”通个气。
电话挂了没多会儿,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让我立刻去大鸟酒店喝茶,商量下一步的具体事宜。
“去吧,小子。先听听他们怎么说,回来咱们再合计对策。”干妈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显然也是没别的法子了。
我胡乱应了一声,翻出我爸剩下的半瓶廉价香水,狠狠往身上喷了个遍。随后抓起外套,蹬上鞋就往门外冲,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催促着司机赶紧开。
车窗外的风裹挟着夜色灌进来,吹得我脸颊发疼,肩膀上的黑印却在暗处隐隐发烫,像一颗埋在皮肉里的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