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棺椁的青铜兵俑,个个身披斑驳甲胄,手持锈蚀长戈,像一群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直挺挺地矗立着,缄默地守卫着这方死寂的墓室。
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由清晰的“踏踏”声,渐渐变得细碎、模糊,最后彻底消散在幽深的墓道尽头,可那些兵俑依旧纹丝不动,连甲片碰撞的轻响都没有,半点要撤离的意思都没有!
我肚子里胀得像揣了个鼓,一大包憋着的童子尿在膀胱里翻江倒海,那股子尿意憋得我浑身发紧,腿肚子都在打颤。
妈呀!这滋味简直是酷刑,忍得我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难受!真他妈后悔刚才在墓道口贪嘴,把带的干粮和水一股脑往肚子里灌,现在好了,活生生把自己憋成了这副狼狈样!膀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隐隐作痛,每一秒都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门后的角落里,秦大爷歪歪斜斜地倚着石壁,一动不动,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纸。
忽然,我瞥见他的裤腿和袖口渗出了暗红的血渍,顺着石壁蜿蜒而下,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可他却像完全没了知觉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玩球了!这老家伙怕是撑不住了,情况绝对不妙!
我不敢再往秦大爷那边看,再看下去,怕是真要“开闸泄洪”了。
不行,得转移注意力!我猛地抬起头,望向墓室的穹顶——那上面绘上了星图,稀疏的星辰、弯弯的月牙,还有大朵大朵晕染开的云纹,明明是死物,此刻却像是活了过来,开始在我眼前晃悠。
越晃越快,越晃越乱,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些星子、月亮和云纹,竟然歪歪扭扭地聚成了一个模糊的形状——像极了乡下茅房里的蹲坑!
啊?厕所?!我心里猛地一喜,那股憋到极致的紧绷感骤然松了弦。下一秒,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顺着裤腿淌了起来。
一阵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席卷全身,从头皮爽到了脚后跟,太他妈舒服了!
尿意源源不断,这时间比平时长了足足两三倍,像是要把这三五天的尿都一次性排空。直到浑身打了个激灵,那股热流才缓缓止住。
我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再睁——穹顶上的蹲坑形状消失了,只剩下原本的星图静静铺展着。
耳边传来几声“滴滴答答”的轻响,一股子热乎乎的尿骚味慢悠悠地升腾起来,弥漫在整个墓室里。
我这才反应过来——老子这是给老刘的棺材板冲了个“澡”啊!
尿液的余温很快散尽,彻骨的冰凉顺着裤腿爬上来,冻得我一哆嗦。
紧接着,一股羞耻感猛地冲上心头——我这是小便失禁了!丢人不丢人?!唉,丢人就丢人吧,反正这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见!
我又躺了半个多小时,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响起一阵“咔哒咔哒”的甲片摩擦声——那些守棺的青铜兵俑,竟然动了!
它们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列成三队,迈着沉重的步伐,“沓沓沓”地朝着墓道深处走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没了踪影。
我冷得打了个激灵,再也躺不住,赶紧挣扎着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酸得钻心。
只见李罡真从棺椁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压低了声音冲我喊:“小子,你去门口看看情况!”
哦。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麻溜地滑到地上——躺了这么久,浑身都僵了,玛德,动一下都难受!
我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跑到墓室门口,探头往外望。墓道里幽深安静,只有冰冷的石壁反射着微弱的光,没有半点异动,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
梁顺祥和姚远程那两个家伙,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看样子,这会儿应该是安全了。我急忙回头,压低声音冲李罡真喊:“师傅,外面没声音!”
就在这时,门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气声,断断续续的,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叼儿……你……你在吗?”
我心里一紧,赶紧两步转到门后:“秦大爷,啥事?”
“咳咳……”秦大爷咳得浑身发抖,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叼儿,我……我能拜托你两件事吗?”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从背包里摸出两个玉佩,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大金饼。
“我万一……不行了……你把这个……帮我带出去……给我那老婆子吗?”他勉强抬起眼皮,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执拗,紧紧盯着我,“我知道……你有……有办法带的出去!”
咦?这秦老头看出什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满是纳闷。
想了想,我干脆利落的拒绝:“秦大爷,你要托人,应该找姚叔和梁顺祥啊!我就是个毛孩子,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一定呢!”
“咳咳……”秦大爷又剧烈地咳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叼儿……刚才……那狗……是……是你的吧?”他话说得费劲,眼神却死死锁着我,“只要你帮我……我……咳咳……不会……”
“好了好了!”我急忙大声打断他,生怕他说出什么威胁的话,“秦大爷你先别说话了,你受伤了!来,我扶你起来!”心里却把这老头骂了个狗血喷头——又是一个不要脸的老东西!都快挂了还想着威胁人,气死我了!
“对了……”秦大爷却像是没听见我的话,依旧气若游丝地说着,“万一……我不行了……你记得……把我放到……那里……”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指向墓室侧旁放着木牍的耳房,“那……地方清净……”
他费劲说完这番话,悄悄从兜里掏出一根银针,枯瘦的手指暗自攒紧了力气,闪着寒光的针尖,正对着我的方向。
我刚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手却骤然一松,整个人哎呦哎呦地歪坐在地上,捂着腿大叫:“哎呀!腿抽筋了!走不动了!这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啊!”
心里却暗骂:拉倒吧你!既然看中了那耳房,有本事自己趁着还有口气爬过去啊!还想用针扎我?真当老子摸黑看不见呢?这老阴货!就剩一口气了还想控制人?一边僵着去吧!
坏人,都是坏人!这年头坏人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