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爷脚下一个趔趄,根本没来得及撑住地面,再次便重重地跌坐下去。
他佝偻着身子,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像破风箱似的在墓室里回荡,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叼儿……你这混小子!快……快……李……”
话没说完,一阵阴恻恻的冷风扫过,我眼角余光瞥见甬道尽头,大脑里忽然闪过一个狼来了的游戏!
“妈呀!要命啊!”我魂飞魄散地尖叫一声,转身就往墓室里窜。
刚跑两步抬头一看,却见李罡真跟只受惊的猴子似的,手脚并用地窜上了棺椁顶,还偏偏就躺在了我刚才撒尿的那块地方。
我猛地刹住脚步,胸腔里憋着的笑差点冲破喉咙,我假装慌不择路地伸手乱摸,又摸回了石门边上。
再看秦大爷,刚才被我那一声尖叫吓得魂不附体,这会儿进气少出气多,整个人像筛糠似的往后缩。
这一缩不要紧,直接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脑袋还“砰”的一声撞上了石门框,震得他眼前发黑,晕乎乎地直晃脑袋。
手里攥着的玉佩和金饼“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在死寂的墓室里撞出清脆又瘆人的声响。
我索性一屁股坐在石门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里暗笑:哼,吓死你们两个老不朽的!
缓了半晌,肚子里却咕咕叫了起来。真是倒霉透顶。我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一包硬邦邦的东西——是之前从别人包里搜刮来的饼干。
管他呢,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两说,先填填肚子再说!我撕开包装袋,“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正吃得香,忽然瞥见左边的甬道里有两道黑影晃了晃。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被饼干噎住,定睛细看——那不是姚远程和梁顺祥吗?这两个家伙竟然还活着?!
我飞快地扫了一眼棺椁顶上的李罡真,然后一把将剩下的饼干全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大喊:“妈呀!又来啦!”紧接着,我挤出压抑又恐怖的低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妈呀!粽……粽子来啦?”喊完,我紧紧贴着冰冷的石门,身子一软,发出一声微弱的“呃”,便缓缓地“晕”了过去,眼睛却留了条缝,偷偷观察着动静。
棺椁顶上的李罡真,一身都是我的尿渍,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正想跳下来发作。
一听我喊粽子来了,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死死憋住。
果然,没过多久,两道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石板上咚咚作响,震得人头皮发麻。他更是吓得浑身僵硬,趴在棺椁上一动也不敢动。
而石门后的秦大爷,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了。
说来也邪门,姚远程和梁顺祥两人在墓道里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明明刚才已经离石门有十来米远了,绕了几圈,竟又转了回来。看着他俩在黑暗里跌跌撞撞、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心里竟生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舒畅。
可舒坦归舒坦,总不能耗在这里等死。我悄悄扶着石门站起来,声音颤巍巍的,故意装作刚醒过来,声音压得又轻又细:“师傅……有鬼啊……快来救我……”
这话刚落,姚远程和梁顺祥顿时停住了脚步,急忙朝我这边喊:“叼儿?是你吗?我们他娘的遇上鬼打墙了!你有灯没有?”
“没有!”我急忙回了一声,又追问,“你们找到出路了吗?”
“屁的出路!”姚远程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两人循着我的声音,跌跌撞撞地摸了过来。梁顺祥一肚子火气没处撒,骂骂咧咧的:“他娘的!黑灯瞎火的,要不是误打误撞跑进个小墓室,老子早被那些兵俑剁成肉泥了!”
“玛德!这鬼地方,老子以后说什么也不来了!”梁顺祥悔得肠子都青了,“好好的二道贩子不当,倒腾点古董玉器不香吗?非要来这鬼地方找刺激!这下好了,自己搭进来不算,连老爹都要受连累!”
他这话音刚落,棺椁顶上的李罡真“噌”地一下跳了下来,从怀里摸出个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火。幽蓝色的火苗窜起,瞬间照亮了墓室里的景象。
他举着打火机快步走到姚远程身边,眼神锐利地扫了一圈,沉声问道:“你们看见那些兵俑往哪去了?”
“没看见!”姚远程连连摇头,“刚才光顾着躲了,哪还有空看那些东西!”
李罡真的脸色沉了下来,举着打火机转身就往棺椁那边走。他蹲下身,将火苗凑近棺椁的缝隙,仔仔细细地往里瞧。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眼神里却没有恐惧,只有浓浓的惊疑。
我也好奇地凑了过去,顺着火光往里一瞅——好家伙,棺椁里哪里还有什么栩栩如生的尸体,分明就是一副白森森的枯骨架子!骨架旁铺着一层金丝玉席,上面还放着几把玉剑,椁布上晕开一大片水迹,正是我的尿。
除了陪葬品外,别说什么白灵纵菇了,连个黑菇的影子都没见着。
李罡真脸上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他“啪嗒”一声关掉打火机,墓室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朝姚远程喊:“远程!你过来!我们刚才打开棺椁的时候,尸体明明好好的,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变成一堆骨头了?”
姚远程赶紧凑过去,李罡真再次打着火机。火光摇曳中,姚远程看清了棺椁里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嘶——怎么会这么快?”他忽然狐疑地嗅了嗅手,像是闻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我,语气笃定,“尿?童子尿?”
我被他看得老脸一红,挠着头讪讪地笑:“嘿嘿……人有三急嘛,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罡真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唉!走吧!这棺椁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