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帆布背包里胡乱摸索一阵,指尖捻住两张黄符纸,指尖掐诀默念两遍驱邪咒,抬眼扫准那桌人的脚边,手腕一扬便将符纸丢了过去。
那三人里有个坐不住的,两条腿在桌下不停颠抖,没片刻功夫,一张黄符就被他一脚踢到了那扎针的倒霉哥脚边。
谁知那符纸竟像长了眼,甫一沾地便“嗖”地贴在了他的脚踝上,符纸边角还微微颤了颤。
倒霉哥正端着酒杯往嘴里送,一口酒刚到喉咙口,突然猛地呛住,剧烈的咳嗽声炸开在食堂里,“咔咔咔”的声响扯着嗓子,他弓着腰死命拍着胸口,两眼直往上翻,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眼看就要被这口气憋死。
同桌两人慌了神,一个伸手去拍他的背,另一个扯着嗓子往四周呼救,“快来人啊!快叫牛国强,……”
倒霉哥撑不住桌沿,身子顺着桌腿往地上滑。旁边几桌吃饭的护士见状,立刻撂下碗筷围过来施救,食堂里瞬间乱作一团。
可下一秒,这哥们突然直挺挺扑倒在地,咳嗽声戛然而止,四肢扒着地面,脑袋使劲昂着,喉咙里发出“嗷嗷嗷………”的怪响,眼睛瞪得溜圆发直,死死盯着周围的人,那模样活脱脱就是狼嚎,口水顺着嘴角淌得老长,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这一幕惊得满食堂的人都僵在原地,后厨的伙计们也抄着打饭的铁勺子、端着菜勺跑了出来。
不远处两桌穿病号服的,一半吓得缩着脖子,一半却莫名狂喜,有两个干脆放开嗓门大笑,还跟着“嗷嗷嗷”地学起了狼嚎!太搞笑了!
人群里也有起哄的,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止都止不住。
顿时,整个食堂里三道狼嚎声此起彼落,尤以那倒霉哥最甚,他突然四肢矫健地蹿起来,桌凳被他掀得东倒西歪,碗碟碎了一地,糊的一身饭菜油渍,他见人就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他本身体格壮、力气大,两三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中午这会来食堂打饭的不少,很快另一波十多个病人的小队过来了,一看这情况里面顿时有鼓掌的,吹口哨的,更有哇哇大哭的,领头的三个护士赶紧往外拽人,
病人就是病人,一受刺激,那情绪就跟点了柴油一样,轰的起来了!闹啊可劲闹腾!有那脾气控制不住的,开始推搡起来!
眼看一场暴动就要发生。
这阵仗瞬间引来了一大圈围观的人,没人敢上前帮忙,只敢远远围着,很快就有人转身往外面跑着叫人。
我趁机站起身,快步挤开人群走上前,从兜里又抽出一张黄符,抬手就朝他后心拍去——表演得差不多了,也该我露脸了。
黄符一贴上身,倒霉哥瞬间跟被点了穴似的,身子僵成一根木棍,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我上前一步大喊:“快来几个人把他绑起来!再晚压不住,他可真要咬人了!”
喊完,我快速掏出几张黄符,“啪啪啪”在他脸上、腿上、脚上各贴了一张,这才直起身退到一旁。
人多,不管正常不正常的人,万一发生点械斗,拥挤什么的可就不好了!这会躲边上最靠谱。
没一会儿,食堂外面冲进来五六个壮汉,正是上午见过的那伙人,看他们样子也是经验丰富,二话不说架起地上的倒霉哥就往外面跑。
我弯腰快速捡起地上那两张没用的黄符揣回兜里,刚直起腰,就见刘海燕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她脸色慌张地四处张望,瞧见我后立刻朝我使劲招手。
我快步走过去,刘海燕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就往食堂外拽,一直拉到走廊的墙角,她额头上满是冷汗,急声道:“小道长,这可咋办啊?你快跟我去看看!刚才院长来电话了,这事必须尽快处理,明天市里就来检查了!这要是传出去………”
“行了,别说了,他的情况我都看见了。”我抬手打断她,“想让我帮忙也行,但你得先跟我说清楚,这事到底是怎么起的。我也得想解决的办法,那黄符也压不了多久!”
我俩的话还没聊上两句,突然有个壮汉从走廊那头跑了出来,看见刘海燕后径直冲过来,压低声音急喊:“刘主任!老牛也开始犯病了!他……他学狗叫咬人…………”
“什么?!”刘海燕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从脑门冒了出来,她急忙紧紧攥住我的胳膊,语气都带着哭腔:“大师!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说完,拽着我的手腕就往二栋楼跑。
进了二栋楼,她直接领着我往地下室走,一路下去,层层叠叠的钢筋铁门拦着,铁门后时不时传来铁链拖拽的“哗啦”声、凄厉的哀嚎声,还有断断续续的狼嚎声,混在一起在阴冷的地下室里回荡。
这地下室本就寒气逼人,回音又大,那些声音被无限放大,钻进耳朵里,让人浑身发寒,活脱脱像进了地牢,像极了影视剧里刑讯逼供的暗牢。
七拐八绕后,我们进了一间装着铁栏杆的大房间,里面那倒霉哥和叫老牛的,虽说被绳子困着,却还在死命挣扎,双目赤红,瞳孔缩成了一道细缝,竟像极了野兽的竖瞳,看着渗人得很。
旁边一个年轻护士攥着针管,手止不住地哆嗦,愣是不敢上前半步。
我扫了一眼,急忙冲旁边两个壮汉喊:“赶紧拿电棍杵啊!不打晕了怎么打针?再等会儿,他俩可就真没救了!乱咬人可是会传染的,赶紧的!”
刘海燕一听,也立刻跟着急喊:“杵!快杵!看着点,别杵出人命!”
那两壮汉咬了咬牙,犹豫了一瞬,抄起旁边的电棍就朝两人身上戳去。“滋滋滋”的电流声瞬间在房间里炸开。
那声响听得我心旷神怡,一阵酸爽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妈呀,这感觉比灌下一整罐冰可乐还上头!
电流一沾身,那两人瞬间浑身抽搐,身子跟装了弹簧似的,在地上轮流跳着迪斯科,活脱脱一副跳抽筋舞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扭曲又怪异,说不出的妖娆。
天道轮回,苍天饶过谁!戳吧,使劲戳…………
几棍子下去,两人终于瘫在地上老实了,那护士咬着牙心一横,连酒精棉消毒都忘了,捏着那根粗粗的玻璃大针管,扎完这个扎那个,动作干脆利落,活像乡下兽医给猪打针的样子。
我从兜里装模作样掏出个罗盘一阵晃悠,气死我了,这是我爸以前摆摊算卦的,难不成坏了?
只见那罗盘咔咔咔的抖个不停,我都稳住身形了,它还在狂抖!抖毛线啊?抖个鬼啊?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