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儿,你俩在后头跟着,我先过去探探!”话落,秃头老道脚下生风,一步跨上四级台阶,身形如一道黑影般倏忽掠远,转瞬便没了影。
姚远程转头看了我一眼,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急声道:“走!赶紧跟上!”
我应声点头,两人快步追上去,隔着老远就瞧见前方五六个人僵在原地,或蹲或坐,还有一个背死死贴在冰冷的墓墙上,纹丝不动。
我心头一紧,脚步更快,一步蹦过三级台阶,眨眼便窜到近前,只见那几人个个目瞪口呆,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嘴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像是撞见了什么慑魂夺魄的可怖东西。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急看过去,只见下方十来级台阶的一处平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墓道里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尖发紧。
我抬脚就要往下冲,手腕却突然被姚远程死死拉住,他声音发紧,指着楼梯顶部低喝:“你看上面!”
我猛地收脚,抬头望去,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墓道顶部的石壁上,竟紧紧贴着一个足有两三米长的怪物,模样酷似蜥蜴,一双黑漆漆的小眼睛正死死锁着我们,透着阴冷的凶光,嘴里还不时吐出半米长的分叉舌头,猩红的信子一闪而过。
再看它的身子,皮肤疙疙瘩瘩,覆满了层层叠叠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看着便透着凶戾。
我慌忙扫向地上的人,一眼就看到了大金,他缩成一团躺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瑟缩,其余的竟是当初和我们同乘中巴车的同伴。
可秃头老道却没了踪影,这伙人里也少了那两个白发道士——他们是继续往下走了,还是早已遭了不测?
我心头发沉,忙从背包里摸出那把短剑,掌心沁出冷汗。这怪物体型庞大,单凭我一人定然不是对手,可它此刻伏在顶部一动不动,我也没本事主动发起攻击,只能先僵持着,以防御为主,静观其变。
死寂的沉默足足持续了五分钟,那怪物见我们迟迟不动,竟缓缓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往后退了几步,随即“蹭”的一下,竟稳稳跳到了侧面的石壁上。我心头一惊:这家伙的腿上竟长着吸盘?比壁虎还要灵活,这还怎么打?
“乖,赶紧走,回吧回吧……”我心里一个劲地默念,只求这怪物能自行离开。
只见它又往后退了两步,幽幽的目光依旧锁着我,我心头竟莫名雀跃起来:对,就这样,快点走!余光扫过它的身子,黑棕相间的鳞片在光线下竟隐隐发亮,瞧着便膘肥体壮,想来在这墓里定是吃得极好,营养充沛。
可下一秒,那怪物的腿部肌肉突然绷紧,鼓出一块块虬结的轮廓,身子紧紧贴在墓壁上,竟是蓄势待发的模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猛地甩开姚远程的手,嘶吼道:“姚叔!闪一边去!”
两人的手刚分开,那怪物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着我们扑了过来,带起一阵腥风!
我心里直呼完蛋:这是把我当成小昆虫了?别扑我!我肉臭,不好吃!慌乱间我急忙往侧边闪身,同时将短剑横立在身前,做好防御。另一边的姚远程也反应极快,刷刷两声,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已握在手中,锋芒毕露。
“噗通!”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怪物重重摔在台阶上,庞大的身躯撞得石梯微微震颤,顺带将旁边还在发呆的两人直接扫飞出去。“啊——!”几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骤然响起,那几个僵住的人瞬间回过神,魂飞魄散地拼命大喊:“救命啊!有怪物!”
我躲到一旁后,趁机快速往下溜了几级台阶,死死盯着那怪物,不敢有半分松懈。只见它笨拙地扭动着身子,再次将目标瞄准了我,猩红的小舌头快速舔了舔嘴唇,随即猛地张大嘴巴,下巴处的鳞片一阵蠕动,紧接着,一股黏腻的液体便朝着我喷涌而来!
麻蛋,狗东西!毒袭啊?我直接朝对面扑了过来,只听身后呲啦呲啦一阵灼烧声音传来,我来不及回头,急忙往上跑,这不躲不行啊!一个不小心就会烧成窟窿洞,要命啊!我心里砰砰直跳,现在我是谁也顾不上了!要不逃吧?毕竟师傅说了,危机情况,保命要紧!
我腿比人反应更快,立刻调准步伐直接往后退了。
“叼儿!快!用剑扎它鼻尖!不然咱们全都得死在这儿!”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我心头一震——这声音,竟是那秃头老道?
我慌忙旋身回望,只见那怪物巨尾猛地一横扫,姚远程整个人被狠狠抽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不远处,秃头老道正拼了命地闪身狂奔,狼狈却依旧不忘嘶吼提醒。
而那怪物已然昂起脖颈,径直朝我直冲而来。它动作流畅得诡异,速度快得惊人,直线冲刺几乎不带半点停顿,眨眼间便逼近到我身前不足一米。
一股浓烈刺鼻的腥风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它那鸡蛋大小的黑眸圆睁,看似水润透亮,眼神却冰冷刺骨,直勾勾地锁定着我,仿佛我只是一道唾手可得、鲜嫩可口的小肥虫。
生死一线,我根本没有半分犹豫的余地,更没有任何退路可逃。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反手抄起腰间短剑,纵身飞扑而上。就在它微微张口、露出唇口的刹那,我猛地挥臂,将全身力气与满腔狠戾、愤怒尽数灌注剑身,狠狠朝着它鼻尖最脆弱的位置猛戳下去!
“嗤——”
短剑竟整根没入,只余下剑柄露在外面。瞬间,一股腥膻到令人作呕的浓黑血气喷涌而出,那庞然大物猛地一顿,动作骤然僵住。原本漆黑的眼珠,刹那间翻涌成一片猩红,凶戾到了极致。
我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撒手丢开短剑,纵身一跃,双手成爪,猛地腾空扑向它的双眼!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接连炸开,大股粘稠腥臭的液体从它眼窝与口中狂喷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墓砖之上。
身后它嘴巴里瞬间发出“呲啦呲啦”的腐蚀声响。这怪物竟是拼尽最后力气,将体内所有毒液尽数喷吐出来!
我咬紧牙关,十指死死扣进它湿滑粘腻的眼窝,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头顶。双腿死死骑在它鼻梁上方,整个人几乎贴在它头颅上,发了疯一般又抠又掏,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凄厉刺耳的“叽叽——”怪叫骤然响起,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那怪物痛苦地疯狂颤抖、剧烈扭动,身躯颠簸得险些将我甩飞出去。
片刻之后,它四肢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脖颈僵硬地抬起,发出几声悠长而绝望的叽叽哀鸣,随即“啪嗒”一声彻底瘫倒在地,再也不动——竟是当场毙命!
我瘫坐在它头颅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一阵后怕席卷全身。
方才若是慢了半分,或是没能纵身扑上它头顶,此刻恐怕早已和这怪物同归于尽,连尸骨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