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眼地上还在抽搐的军官,眼神冷了下来。
这家伙,留着,始终是个祸根。
可现在杀了他,军营里立刻大乱,他们三个重伤号,根本走不脱。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心与阴气。
当务之急,不是报仇,是先把老道和牛妹从鬼门关拉回来,再找一条能悄无声息离开这片死地的路。
我蹲下身,指尖按在军官眉心,再次探入他残存的意识。
军营布防、换岗时辰、密道入口、验传文书、存放地点……一段段信息被我强行抽出来。
片刻后,我站起身,眼神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有了。
军营西侧有一处废弃的营舍,平时少有人去,正好用来暂时安置老道他们。
更重要的是,我在他记忆里看到了一叠空白未用的验、传,盖好官印,就藏在主帐的木柜暗格中。
有了那东西,我们才能正大光明走出军营,穿过关卡,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我瞥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光被乌云吞得干干净净。
好时机。
我背起老道,扶稳牛妹,身形隐入黑暗之中,像一道不存在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掠过巡逻的士兵。
既然撞进了这座埋着惊天秘密的秦军大营,那我就索性陪他们玩到底。
先救人,再拿证,最后——
看看你们到底在这咸阳城下,挖出来一个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军营里火把明明灭灭,甲叶碰撞的脆响在夜里格外刺耳。我背着老道,架着半昏半醒的牛妹,贴着墙根一路往西侧废弃营舍摸去。
老道气息微弱,胸口起伏得厉害,身上那点倔强的道气几乎散了大半。牛妹伤在后背,每走一步都疼得闷哼,却死死咬着牙不出声。
这营寨,活人是兵,死人是殉葬,到处都飘着一股挥不散的霉味与血腥气。
把两人轻轻搁在枯草堆里,我摸出腰间那串五帝钱,在地上简单摆了个镇阴卦,勉强挡一挡周遭的死气。在防着哪个不长眼的巡逻过来。
“在这儿别动,我去去就回。”
牛妹睁开眼,眼底全是血丝:“你要去主帐?”
“不去拿验传,咱们走不出这道门。”我声音压得极低,“这营里全是守陵兵士,真闹起来,咱们几个都得埋在地宫当陪葬。”
她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主帐外守着两排甲士,刀枪森冷,呼吸平稳得吓人——这根本不是普通兵卒,是有些功夫的人。
我绕到后帐,指尖扣住木缝轻轻一撬,朽木应声裂开一条缝。
帐内灯火昏黄,一股浓郁的檀香混着水酒味扑面而来。
正中大案上,摊着一张残破的帛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通道、陷坑、暗弩,最中央那一块,赫然写着两个秦篆:
丽山。
我心脏猛地一缩。
果然是始皇陵。
目光一扫,木柜上铜锁紧锁,暗格位置与那军官记忆里分毫不差。我刚探手过去,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沉冷的脚步声。
不是巡逻兵。
步子慢、稳、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我立刻缩到帐梁后,屏住呼吸,连气息都彻底收敛。
帐帘被掀开。
走进来一个身披玄色铠甲的校尉,面容冷硬如石,左眼一道刀疤直劈到下颌,腰间悬着一柄青铜短剑,剑鞘上刻着冥纹——那是专门用来镇墓、杀鬼的法器。
他一进来,整个帐内的温度都像是降了好几度。
校尉走到案前,盯着帛图,低声吐出一句:
“地宫内多处塌陷,损失不少兵士,在不处理好 了,你我项上人头不保!”
帐外有人躬身回话:“校尉,要不要提前封陵?”
“封?”校尉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森然,“里面那位刚放进去,这会要真说可以封陵了,那咱们这一营人,估计也该下去陪着了。”
我伏在梁上,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里面那位?
祂?
挂了?
不对啊,刚才读取审讯的那个人的记忆 ,秦大头还没死,还在征战啊?这下面是啥玩意?
难不成他们守的,除了自己的命!还有另外一个牛逼哄哄的人?
校尉忽然抬手,指尖在帛图中央一点:
“从今日起,加派人手,日夜看守。凡是靠近此地的外人,一律按闯陵者,就地格杀,抛入地宫殉葬。”
“是!”
我心头一沉。
等校尉转身走出主帐,守卫松懈的一瞬,我如鬼魅般掠到木柜前,指尖运力一拧,铜锁应声而断。
暗格拉开。
一叠盖好鲜红官印的验传,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我一把揣进怀里,转身就要走。
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案角一块破碎的骨片。
骨片上刻着一行古老秦篆:
“地宫之下,非陵,乃宫。”
我瞳孔骤缩。
宫?
地宫?
来不及细想,帐外脚步声再次逼近。
我不再犹豫,身形一纵,从后窗破风而出,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验传到手。
这咸阳城下,也许根本不是帝陵。
我带着白杨回到废弃营舍,将牛妹和老道唤醒。
“东西拿到了?”牛妹急问。
我点头,把验传塞给她,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现在走,还能活。”
“那你……”
“我不走。”
我望向军营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地面。
我想看看千年之谜!”
我顿了顿,一字一顿:
“他们挖的秦大坑,我感兴趣。我倒要下去看看,当年到底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