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温凤梅就突然打来了电话。她语气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问我愿不愿意接一桩大买卖,说是她托关系联系上了一位神婆,缺个得力的帮手,要一起去广市某某医院驱邪镇煞,事成之后,我能净赚五万块。
五万块?我心里冷笑一声,现在这钱,我可看不上了。某某医院?不就是我干的好事嘛!
昨晚我已经摸清了那位背后大佬的底细,这种冤有头债有主、恶人自有恶人磨的戏码,可比赚这点辛苦钱要痛快多了。
就在昨夜,另外一个受伤的富家公子也突然犯了邪,整个人疯疯癫癫,把平日里藏着掖着、不敢示人的荒唐行径一股脑全抖搂了出来。
这位公子哥家里是港岛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常年在内地玩乐,有权有势,大手一挥就能在广市纠集起一帮砍刀队。
这么一闹,黄鼎力的歌舞厅,这下是彻底别想再开下去了。至于黄鼎力本人,那就全看那些大佬的心情了,今天还能留他一条活路喘口气,明天是死是活,谁也说不准。
我干脆退了酒店房间,带着大黄去吃了顿啃的鸡,慢悠悠地回了家。关于黄鼎力歌舞厅的事,外界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只听说最近查得格外严。这种官方层面的动作,不想让你知道的话,就算你把耳朵割下来扔到天上去,也别想听到半点儿消息。
结果到了晚上,温凤梅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一开口就问我在西江龙虎山那边,有没有认识什么本事过硬的高人。原来,她之前找的那位神婆,栽了大跟头,根本镇不住场子。
我心里顿时一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根子明明就在黄鼎力的歌舞厅那边,光盯着两个中邪的人折腾,就算累死也没用。
压下心头的笑意,我故意叹了口气,对她说:“温姨,要是我师父还在世,这点小事三分钟就能摆平。可他老人家走了之后,也就我那位师叔还能顶得上,旁人就不好说了。我师叔青山道长,你也是知道的。”
“啊?他?”温凤梅的声音瞬间顿住了。
秃头老道的那些事她多少也听过些,这几天又在圈子里四处打听,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说道:“叼儿,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跟你说几句,你听过就算了,往后我可不会认我说过这些话。那两个惹事的衰仔,背景深着呢,千万不能招惹。
黄鼎力也是最近才搭上这条线的,还给人家办了歌舞厅的金钻卡,酒水随便喝,随便玩,能让他下这么大血本的,肯定来头不小。
另外圈子里也在传,青山道长就是被黄鼎力给坑了。黄鼎力抢了别人的饭碗,又是割地又是赔款,最后连人都搭进去了。要不是那两位公子哥压着,黄鼎力自己早就进去了!”
我挠了挠头,换了只耳朵贴在手机上,回道:“温姨,我知道了。我再问你一件事,我师叔当时致人重伤的事,你清楚内情吗?”
“唉,摆明了是下套!叼儿,不多说了,你最近最好赶紧回西江去,广市这阵子水太深,太乱了!”温凤梅叹了口气,匆匆挂了电话。
到了深夜,我又悄悄去“探望”了一趟秃头老道。这次又被他哭得脑瓜子嗡嗡疼,我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人根本就不适合在红尘俗世里摸爬滚打,天生就该待在深山里潜心修行,不问世事。
我耐着性子追问了许久,才从他断断续续的哭诉里,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黄鼎力带着他到处跑场子做法事,抢了不少同行的生意,还跟人当众打对台,次次都赢,甚至当面拆穿对方的把戏。他一时得意忘形,心气飘了,说话也没了分寸,得罪了不少人。
后来黄鼎力又接了一桩大单子,对方出价百万,请他去看事驱鬼。事情办得倒是顺利,可没过多久,那雇主就莫名落了个终身残疾。
事后黄鼎力一口咬定没收钱,却又说不能让他白忙活,拿了几根象牙当作抵押,算作他的投资,说自己手头紧,等以后赚到钱再多补给他一些。
等到东窗事发,他和常青一起被抓进去的时候,他揪光头发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
现在想想也明白了,黄鼎力为了自保脱身,自然只能把他推出去顶罪,毕竟那些大佬,是他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的。
坑深,小虾米不适合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