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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车子里，气氛安安静静。郑学强坐在驾驶位上，时不时透过车内后视镜悄悄打量我，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我懒得理会，索性靠在椅背上闭起双眼，佯装闭目养神，全程一言不发。
回到住处，刚一进门，秃头老道就立马快步上前，一把拉起我的手腕给我把脉。他凝神细诊，反反复复把了三次，又凑近我周身仔细打量、一番查探，眉头越皱越紧。
“叼儿，你到底哪儿不舒服？”他满脸费解，语气里满是困惑，“我……我愣是半点毛病都看不出来！”
我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你师父还在就好了……”他自顾自站在一旁，嘴里不停碎碎念叨着。
我抬手撩了撩额前散落的长发，语气从容淡然：“师叔你就放心吧，除了把我泡进硫酸池子这种极端法子，寻常什么毒药，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嘘！你个小王八蛋！”秃头老道连忙压低声音，急忙制止我，“这种话可千万别在外边到处乱讲！瞧你这一脸神气的模样，真要是被有心人盯上，把你掳走偷偷切片研究，我可半点都救不了你！做人行事，切记祸从口出。”
他顿了顿，神色越发凝重：“秦大坑那件事，就你我二人知晓，往后权当是一场荒唐梦，烂在肚子里别提了。你如今得了天大的造化，这年头越是有奇遇，越要懂得藏拙低调。说实话，以我的本事，如今竟完全看不透你的命格和气数了！唉……真是老了，越发不中用喽。”
说罢，他沉沉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言。
“嗯，我晓得分寸。”我淡淡应了一声。
自打常青离开后，秃头老道一个人懒得开火做饭，索性天天跑到我这儿蹭饭。他也毫不拐弯抹角，直白坦言自己既没钱置办食材，也不会下厨做饭。好在他饭量不大，于我而言，不过是添一双碗筷、多烧一壶茶水的小事罢了。
我也不会跟他客气，买菜做饭由我来包揽，家里的日常打扫、洗碗收拾，便全都交由他负责，总不能让他白白蹭吃白住。就这样，我和秃头老道索性搭伙过日子，日子过得倒也安稳自在。
一晃便是四天过去，终于等到大佬主动联系我们。说是领导考察已经结束，接下来便轮到后续的接待事宜，真正的重头戏，这才正式开场。
傍晚时分，依旧是郑学强开车来接我们。天色昏沉，夜色渐浓，车子七拐八绕，一路往僻静的郊外驶去，根本辨不清方向。等到停下车子，我才发现竟是一处隐秘的私人小庄园。
还没靠近主楼，就被要求中途换乘，由一个陌生男子驱车接引。庄园门口戒备森严，进门还要挨个搜身，四处站着身形挺拔的保镖，还有几个穿着便装、气场凌厉的人，眼神锐利得如同激光一般，紧紧扫视着过往之人。但凡有人敢有半点异动，怕是顷刻间就会被当场摁倒在地。
我和秃头老道都十分识趣，不多多看，不多多言语，像两尊木桩似的，安安静静跟在引路人身后往里走。
客厅里人声喧闹，隐约传来几人闲谈说笑的声音。我们在门外静静等候了约莫十来分钟，引路人才轻轻叩响房门，躬身走了进去。不到两分钟，他便推门出来，抬手示意我们可以入内。
踏入大厅，只见宽敞奢华的客厅正中，圆桌旁坐着三位气场不凡的人物，周边还围站着七八个随行陪衬的人。这般派头，当真如同电视里身居高位、气场滔天的大人物。
而平日里在我们面前端足架子、摆尽排场的那位大佬，此刻竟乖乖站在一旁陪着笑脸，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威严模样荡然无存。看着他这副谨小慎微的谄媚姿态，再对比从前的做派，我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滑稽，暗自冷笑一声。
我们二人进门，并没有引起旁人太多关注。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场地中间一位四十多岁、身形矮胖的中年男人身上。此人正在表演绝活——空手套菜花蛇。
只见他拿起一件外衣，从容抖开，里里外外反复展示了一遍，证明衣物并无暗藏机关。随后缓缓撸起衣袖，竟凭空从衣服内里抓出一条两尺多长的菜花蛇。那蛇格外温顺听话，让它爬便爬，让它盘蜷便乖乖盘踞在掌心，十分通人性。
秃头老道盯着场面看了许久，眉头微蹙，悄悄朝我递来一个隐晦的眼神。我瞬间会意，不过是江湖障眼法罢了，与我们无关，他演他的戏，我们只管冷眼旁观就好。
想来这类表演此前已经演过一遍，此刻已是尾声。主位上的几位领导当即带头鼓起掌来，其中身份最高的那位领导抬手示意，表演耍蛇的男子立刻满脸谄媚地快步走上前，又是握手恭维，又是奉承客套，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场面话。最后领导抬手示意，他才恭恭敬敬侧身落座。
就在这时，大佬的目光骤然投向我和秃头老道，随即躬身凑近身旁一位领导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大概是在介绍我们的来历。
那位领导闻言，抬眼淡淡打量了我们几眼，随即从手边拿起一张折叠好的纸张。大佬见状连忙上前接过，快步走到秃头老道身前，满脸恭敬：“大师，您帮忙看看这张字条。”
说完，他悄悄往我身侧挪了半步，压低嗓音轻声叮嘱：“等会儿会有蛇主动凑过来咬你，千万别慌，都是幻术假把戏，伤不了人，更出不了性命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