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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联系上了云仔，托他暗中疏通，帮忙对接了深城的一家戒毒所。之后悄悄把常青送去强制戒治，对外只统一口径，谎称常青已经回了咸阳。
事到如今，也只剩这一条路可走，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常青一步步彻底垮掉、这辈子彻底废掉。
自打知道这件事后，秃头老道连着好几宿彻夜难眠，一想到大佬那边的人，心头的恨意就压不住，几乎要咬碎牙根。
短短三天光景，他后脑壳的几根头发掉得干干净净，彻底成了个光秃秃的老头。
我悄悄留意了他好几日，隐隐察觉这老头子怕是要被逼得黑化。一辈子老实本分、处处吃亏忍让，临到老来被逼到绝境，终于要动真格发狠了。这般醒悟醒悟，倒也不算太晚。
足足等了五天，大佬那边终于打来电话，吩咐秃头老道带着我先过去一趟，算是正式面见大领导之前的提前约谈、私下商议。
前来接我们的人是郑学强。刚一上车，就见他脸色阴沉难看，仿佛专程来接我们，是件极其掉价、憋屈的事。
秃头老道眯着眼，挤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语气懒散又轻佻：“正学强，谁欠你钱了？你那搭档袁奋发去哪了？”
这话一出，郑学强猛地一脚油门狠狠加速，又骤然急刹，巨大的惯性惊得我和老道慌忙抓稳扶手。
他冷冷哼了一声，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紧跟的大货车，一言不发继续行驶，那股狠戾的架势明摆着：再多废话，他不介意直接硬撞，干脆鱼死网破、谁也别好过。
见他这副拼命的架势，秃头老道瞬间闭了嘴。这人此刻浑身都裹着一股压抑的血腥味，戾气极重，根本不是能随便招惹的时候。
车子一路驶出市区，往城郊方向开去，最后停在了一片环境清幽的高档别墅区里。
走进宽敞的客厅，大佬正和一位秘书模样的中年男人对坐饮茶。秃头老道上前客套寒暄了几句，便顺势落座。
全程下来，大佬连正眼都没瞧过我一下，想来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道童，根本不值一提。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直面这位广市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我只匆匆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相术里讲究，远观看六成，近观辨九分，眼前这人绝非寻常之辈。他身上藏着一件法力不俗的法器，面相自带厚重福泽，想来是祖辈积德庇佑。可最反常的是，他周身气息干净得过分，没有半分阴邪污秽之气。
我早前打探过消息，此人根本不是什么善类，黑白两道一手把控，在广市地界手眼通天、势力庞大，手段更是阴狠圆滑。这般干净纯粹的气场，实在太过违和古怪。只可惜我如今失去陵主之力，没办法凝神探查内里虚实，不然倒能省去不少麻烦。
再打量整栋屋子，屋内风水布局精妙考究，处处暗藏聚财挡煞、借势摆运的门道，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足以看出，这位大佬身边，藏着不少精通玄学风水的能人异士。
李秘书拿出几页文件，简单递给秃头老道过目，很快便收了回去，紧接着口头叮嘱后续所有注意事项。秃头老道皱着眉头，听得格外认真。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一旁的郑学强起身开始煮茶。
他换了一把新的白瓷茶器，添水煮茶，细滤茶汤，依次分入杯中。用竹制茶夹，将两杯茶摆到我和秃头老道身前，又给自己留了一杯，唯独没有给大佬和秘书添茶。
一时间，屋内四人，各有一杯热茶摆在面前。全程大佬半眯着眼，指尖夹着香烟缓缓吞吐，缭绕的烟雾里，满是算计与城府。
我低头看向身前的茶盏，是一盏正宗岩茶，茶香清冽悠远，茶汤通透橙黄。我虽不懂茶道好坏，却也能分辨出，这绝对是上等好茶。我端起茶盏轻嗅，茶香醇厚怡人，本该是绝佳的茶饮，可细细分辨，却在茶香底下，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腥气。
我心底冷笑一声，果然来了。难怪常青被送走之后，对方迟迟没有动手，原来是憋着坏，在这儿等着我们。
我没有半点犹豫，端起面前那杯茶，仰头一饮而尽。茶汤入喉，唇齿留香，确实是难得的好茶。我假意赞叹一句，顺手又拿起秃头老道面前的那杯，一并喝了干净。
秃头老道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开口阻拦，只是神色一沉，说话的动静不自觉放低。
一旁的郑学强始终没动自己那杯茶，目光沉沉，反复在我身上打量。
我心里门儿清，这茶看着寻常，内里定然被动了手脚。好在我体质特殊，近乎百毒不侵，阴邪茶汤入腹没有半点异样，于我而言，不过是一杯普通白水，转瞬就会被代谢干净。
接下来的谈话，全程都围着秃头老道展开。无非是叮嘱他待人接物的分寸，教导后续面见大领导时该如何回话、如何讨好迎合、找准话术博取信任。这些圆滑世故的场面话，我半点都听不进去。
索性不再硬撑规矩，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精致点心慢慢吃了起来。我本就是个随行跟班，没必要装模作样端着分寸，听不懂、不上心，倒也正常。
枯燥的谈话拉扯了半个多小时，总算草草收尾。郑学强沉默着，又给秃头老道重新续上一杯热茶，随后神色骤然凝重，抬手举杯，语气生硬开口：“道长，再喝一杯？”
我立马抢先开口，淡淡回绝：“我师傅常年失眠，心神不宁，受不得茶水刺激。我倒无所谓，刚好爱喝茶。”
话音落下，我直接伸手夺过那杯新茶，再度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番反常举动，终于让一直漠视我的大佬，缓缓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