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悄悄焚化了一个纸人,诸事办妥后便早早躺下歇息。
可没睡多久,梦里骤然浮现出一幕幕腐烂龌龊、不堪入目的诡异画面,吓得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心头一阵恶心。
好家伙,这离谱又混乱的场面,比我小时候在镇上录像厅看过的妖精打架片子还要骇人刺眼。
画面里是湖边的豪华别墅,桌上摆着一升装的高度洋酒,小东早已喝下去大半瓶,酒劲上头,再也撑不住。他刚放下酒瓶,两个举止阴柔、满身脂粉气的男人立刻围上前动手拉扯衣物,贱兮兮的爪子摸向不该摸的地方。
一旁的二伟撞见这一幕,瞬间气得目眦欲裂,满腔血气混着浓烈酒气直冲头顶。
他早把师傅的再三叮嘱抛到九霄云外,二话不说攥紧拳头便冲了上去,不管来人是谁,也不顾分寸轻重,抡起拳头就狠狠砸落。
拳风凌厉,拳拳到肉,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这帮平日里沉溺享乐、身子早已掏空的纨绔子弟,个个酒气熏天、体虚乏力,哪里招架得住练家子出身的二伟,压根没有半分还手之力,挨揍已是注定。借着酒劲,二伟下手愈发凶悍,打得几人连连败退。
我猛地回过神,迅速穿好衣衫,拿过秃头老道给我提供的东西,快步冲出住处,直奔小区不远处的街边公用电话亭。
帽子压低,戴上有指纹的手套,接连拨通了举报与报警电话。区区聚众打架斗殴,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真正要命的,是别墅地下室囤积的整屋洋酒、高档奢侈品,还有楼上随处摆放的名贵珠宝与珍稀古董。
深挖下去,谁也不知道还能揪出多少见不得光的猫腻。晟延的父亲身居副级高位,固定薪资明明白白,根本撑不起这般奢靡挥霍。
这一次,先试试水,我倒要看看,他背后倚仗的靠山,究竟能不能一手遮天,强行把这事压下去。
打完电话,我原路折返,躺回床上继续闭目假寐。
别墅里,纸人拿起火机,飘向楼上而去…!
没过多久,湖畔别墅那边彻底炸开了锅。先是屋顶莫名冒出滚滚浓烟,转瞬之间,消防车、公安民警、缉毒警员、特警尽数赶到,层层封锁整片别墅区。这片地界本就是权贵富豪聚居之地,这般大阵仗一出,瞬间人心惶惶,场面彻底乱作一团。
谁都清楚,晟延家中藏着不少违禁物件,稍加搜查便能查出大问题。屋顶明火被迅速扑灭后,大批警力与消防人员径直涌入别墅,逐层展开全面排查。
不多时,八九个衣衫不整、鼻青脸肿的狼狈混混被挨个抬了出来,丑态毕露。从阴暗的地下室到奢华的三楼阁楼,别墅里所有隐秘角落,全都被彻彻底底翻查了一遍。
这栋豪宅的主人是谁,整片区域的人心知肚明,可没人敢擅自行动,所有人都按兵不动,静静等候上头指令。
可足足过了两个钟头,意料之外的一幕发生了:各路执法人员竟然全数撤离,草草收队。
没错,全都撤了。
只因为那位身居高位的大佬匆匆赶回。这般轰动全城的风波,最后竟轻飘飘定性为公子哥聚众斗殴,潦草收场。
别墅完好无损,满屋贵重财物分毫未动,所有隐患与罪证,全都被硬生生捂住。
得知前因后果,那位大佬彻底气炸了肺。
查!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他的地盘上公然挑衅、暗中下套!
一阵钻心的肉痛涌上心头,大佬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浑身莫名发寒。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寻衅闹事,分明是有人刻意针对他,专挑这种要命的节骨眼上动手算计。
这一回,他注定要大出血。
层层关系要打点,人情债不得不欠,大把大把的钞票也得乖乖散出去,才能勉强压住这场风波。
念头飞速转过,他神色阴鸷,抬手猛地从脖颈间扯出一枚通体漆黑的诡异吊坠。他警惕地左右扫了一圈,眼神阴沉忌惮,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快步匆匆离去。
晟延顶多就是拘留罚款,算不上什么大事,随便就能摆平。
唯独他自己,万万不能出事,一步都不能踏错。
医院病房里,急救室里外一片狼藉,此起彼伏的哀嚎声连绵不断,听得人心头暗喜。
晟延半死不活地瘫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浑身脱力,心底凉得透彻。前几天他可盐可甜,风光无限,可经二伟那一记狠厉的飞腿重创之后,下半辈子怕是彻底毁了,只剩一身孱弱。
下身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钝痛,麻木伴着剧痛交织在一起,那处关键部位彻底被踹废,除了撕心裂肺的疼,再无半点别的知觉。
无边的恨意死死堵在胸口,可他连滋生杀意的力气都没有。身为家里唯一的独苗,往后绵延子嗣的念想,算是彻底断绝了。
断了传承、落下终身残疾,这些尚且能咬牙忍下,可一想到自家别墅被人层层封锁、翻查得底朝天,他就浑身发颤。他太清楚自家的底细,也明白这场风波背后藏着多大的隐患。
眼下最难熬的,是该如何面对怒火滔天的父亲。
一场大乱闹得人尽皆知,家宅蒙羞、把柄尽落外人之手,老爹必然震怒,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