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儿你瞧,秃头老道一脸迟疑地望着我,神色纠结不定。
我略一沉吟,紧接着开口追问:“万一我师叔也治不好他的怪病,该怎么办?”
“啊!不会的不会的,青山道长你肯定有法子!”郑学强慌忙连连点头。可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头,牙关一咬,语气透着被逼无奈:“道长你要是真治不了,怕是还得被送回看守所。还有……”
他飞快地偷瞄了我一眼,压低了声音怯怯说道:“那天给这孩子喝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茶水,是他特意从泰国弄来的降头蛊水。人一旦喝下去,身子心神全都不受自己掌控,就连我也跟着喝了,解毒方子他捏着。”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语气平淡,慢悠悠开口问道。
郑学强眼神涣散,喃喃自语般低声念叨:“没办法……有些人知道的秘密太多,又不肯乖乖听话,留着始终是祸患……”
他喉结滚了滚,面色发白:“如今他脸都烂成这样,根本没法去见上面的领导。要是这脸治不好,我们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所以,这次你帮我,等我搞到解药也会回报你们的!以后他那里有什么好的机会我第一个就会介绍给你们。”
我漫不经心地抬手,抠了抠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屎,打了个慵懒的哈欠,转身径直走向地下室。随手抽出一张黄符纸,递到郑学强面前:“回去把这符烧了,灰烬拌上香油,给他抹在烂脸上。还有,你搞到那解药自己用吧!我不需要。”
说着我往前凑近一步,顺势一把将他手里的存折抽了过来,似笑非笑道:“因为那天我根本就没喝,都是障眼法而已!这钱就当是药费了,我替师叔收下了。现在我正经跟你说两件事,一件好消息,一件坏消息。好消息是这符咒药效立竿见影,当下就能止疼控伤;坏消息是只能治标不治本,顶多撑三个月。老话讲求人救不如求己救,往后你想保全自己,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着办!毕竟这是你的强项。”
我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深意。郑学强是个奸诈的小人,绝对不能深交,袁奋发和他搭档多年,大佬让他废了 那还不是郑学强下的手!这种人做坏事一做一个快准狠!这是本能。
郑学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神色变幻不定,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最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憋在心里。
事已至此,也没再多说的必要。我揣好存折,带着郑学强和秃头老道直奔银行办了转账手续,老道之前折损的钱财,总算回笼了大半。
另一边,那位大佬迟迟等不到秃头老道登门,气得肝火直冒,几乎要动怒吃人。可眼下老道还有利用价值,况且已经和上层领导搭上了关系,他纵然满心怨气,也不敢轻易动手。
脸上的怪病更是耽误不得,日夜溃烂刺痛,折磨得他痛不欲生。若是整张脸彻底烂掉,往后在圈子里根本没法立足。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他只能姑且先用郑学强带回来的药试试。
谁料药膏刚抹上没多久,钻心的疼痛就消了大半,脸上溃烂的伤势也当即止住不再恶化。这般奇效,让大佬当场愣住,心里也暗自掂量:这秃头老道果然有真本事,暂且得好好留着。
等到第二次敷完药,脸上彻底没了痛感,大佬当即大手一挥,让人备了不少香烛纸钱、名贵烟酒送过去笼络人心。这般施恩安抚,本就是他笼络手下惯用的手段。
也从这天起,郑学强变得越发殷勤谄媚,对大佬忠心耿耿,恨不得直接搬去大佬家里,鞍前马后日夜伺候。
那位大领导也时常给秃头老道打电话,闲聊探讨玄学门道,还主动给他引荐了好几桩大生意。
领导很会把握尺度 ,有事多联系,不深交,该你的好处自不会吝啬,而领导只是多求了几张护身黄符。
对于我们来说,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短短一个月光景,秃头老道的腰包再度鼓了起来。
广市这边的风波已然平息,再没有别的琐事牵绊,我们也打算动身返程。常青那边伤势状态早已稳定,我索性让他再多静养两个月,彻底稳固身子,到时候自行买票返乡。
七月底,我们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归真观。
此时山间清风送爽,气候温润宜人,最适合闭门清修。我当即拍板宣布:接下来三个月,命秃头老道闭关潜修,静心悟道。
广市地界,已然暗流涌动、风云渐起。
郑学强看着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可他跟随大佬多年根基颇深。那位大佬向来黑白两道通吃,人脉势力盘根错节、错综复杂。
常言道一木朽坏,便会殃及整片山林。如今这根基一旦开始溃烂,就像染上了烈性瘟疫,牵一发而动全身,周遭牵扯的各方势力、人情脉络,跟着接二连三生出隐患,整片圈子都悄悄蒙上了一层阴霾。
当初我特意授意秃头老道,设法拿到了那位大佬的生辰八字,暗中布法破了他的气运命格。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接二连三走背运、诸事不顺。
之后我又让人弄到了郑学强的指纹印记,早先那帮人盘算着要收拾秃头老道师徒时,就数他跳得最凶、蹦跶得最起劲。
我带着有他指纹的手套打电话举报了大佬家,大佬能摆平他儿子聚众斗殴,也能查到谁打了举报电话!熟悉他家里人和事的就那么几个人!也只能是那几个人!
本以为接下来倒霉的定会是他,万万没料到,他竟心机深沉,暗中都引到了袁奋发身上。
所以这种人心机深沉、手段阴狠,简直就是整片势力里的一块霉斑。
对付这种人,就得从根上下手,由内而外连根烂透,才最干净利落,也最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