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原来是条小蚯蚓啊!难不成这就是菜花蛇的崽子?”
我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浑身都止不住发颤。
那玩蛇的男子脸色瞬间黑得发青,鼻翼一张一合,跟鼓风机似的剧烈起伏。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下彻底被当众奚落、落了面子,实打实遇上了不好惹的硬茬,可偏偏又无可奈何。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两条微微蠕动的蚯蚓,心口像是被针扎着一般,心疼又憋屈,简直在滴血。
陡然间,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我,语气又怒又惊:“你故意耍手段?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慢悠悠抬起白嫩的小手,故作无辜地挑眉笑道:“我能耍什么小手段?在场这么多大伙儿,可都睁着雪亮的眼睛瞧着呢。你压根变不出真正的菜花蛇,随便弄两条虫子就想糊弄众人,你也好意思登台卖弄?我们大伙难道还不能随口说两句?难不成还要让我们睁着眼睛指虫为蛇不成?说到底不过是学艺不精罢了,大家笑一笑又有什么干系?”
一番话堵得那玩蛇男子哑口无言,气得双手不住发抖,指尖都在哆嗦,僵持了许久,最终只能狠狠一甩衣袖,满脸愤懑地转身离去。再待下去,怕是真要被气得当场吐血。
他一走,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欢快起来。周遭众人纷纷开口奉承,客套恭维的话语一句接一句,络绎不绝。那位领导看向秃头老道的眼神,也越发温和敬重。
当场就有三个人凑上前,围着秃头老道不停问东问西。当听闻他是西江归真观的道长后,几人当即热络熟络起来,原来其中一人与观里的李罡真道长素有交情。有了这层渊源,话题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秃头老道也越发圆滑上道,先是由衷夸赞了一番李罡真的道行修为,接着又顺势为归真观大肆宣扬推介,一时间席间气氛格外融洽和睦。
领导稍坐片刻便先行离场,之后我们一行人便放开吃吃喝喝,热闹欢聚一番后,也各自散去离开了。
到了第二天,又有专车上门,专程来接秃头老道,说是那位领导特意召见。
待到晚上老道回来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收获满满。各色名贵滋补品、精品手串、翡翠玉石堆了一大堆,看得出来,他是把那位领导哄得十分舒心。
“那位领导随手赏了些不要的“垃圾”罢了。”秃头老道笑着跟我说。
他给了领导几张我亲手画的黄符,顺带带来一个消息:过几个月,会有几位商界老板专程前往归真观登门拜访、参观祈福。
我听完当即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涌了出来。心里暗自盘算:看来归真观的后山,着实得好好扩建一番了,客房厢房更是必须抓紧修葺添置,免得日后贵客登门无处安顿。
本想着能安稳休息两天,谁料没过多久,郑学强竟亲自找上门来。
他手里提着两条好烟好酒,脸上鼻青脸肿,整个人满脸颓废憔悴,精气神全无。一进门就对着秃头老道躬身作揖,语气满是懊悔:“青山大师,都怪我有眼无珠,往日多有得罪!看在同属道门一脉的情分上,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
话音刚落,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一个七尺壮汉,竟控制不住情绪,当场哽咽红了眼眶。
秃头老道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学强啊,事情都过去了,我从未怪过你。往后行走江湖、立身做事,只求凭本心、守良心便足矣。”
得到老道的宽宥,郑学强更是委屈又后怕,一把鼻涕一把泪,慢慢道出了前因后果。
原来那位大佬近来在家突然莫名发狂失控,脸上凭空长出一块豆粒大小的皮损,去医院检查,确诊是带状疱疹。可吃药打针治疗了两天,病情反倒越发严重。
他私下给大佬配了几副草药外敷,谁知敷过之后,大佬脸上竟直接烂掉一小块皮肉,到医院检查才得知,是草药药性过猛,把皮肉灼烧坏死了。
大佬震怒之下,让人把他狠狠揍了一顿,还逼着他务必登门,请秃头老道过去施法化解灾祸。
“这事我帮不了。”秃头老道微微摇头,语气十分坚决,“设坛做法、驱邪镇煞、观香看事,这些是我的本行。治病救人还得去正规大医院,我不懂医术,不敢胡乱插手。”
郑学强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当场抬手就狠狠扇自己耳光,连声哀求:“道长,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我知道我错了,我罪该万死!先前是我鬼迷心窍,害您蒙冤进了看守所……我愿意倾尽所有赔偿弥补!”
说着,他立马掏出一本存折递了过来:“密码简单,就是六个一到六的顺号。”
秃头老道接过存折随手翻了两眼,随即又塞回他手中:“拿回去吧,这钱我不能要。”
“不行!您一定要收下!”郑学强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推拒,“您若是不肯帮我、不肯收下,我最后落得的下场,只会跟袁奋发一样啊!”
“袁奋发怎么了?”秃头老道闻言眉头一皱,连忙开口问道。
郑学强浑身一颤,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他……他已经残废了。之前没办好……交代的事,按规矩,只能自断手脚谢罪。”
“啊?竟要做到这种地步?”我在一旁听得心头一惊,忍不住脱口问道。
“根本没得选。”郑学强满脸绝望,“若是自己不肯自罚,遭殃的就是家里妻儿老小。我如今也是一样的处境,大师,您万万要出手救我!”
说罢,他额头死死贴在地面,长跪不起,满是绝望与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