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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闯进秃头老道的房间，在屋里翻箱倒柜仔细搜寻许久，终于找到了一截头发，那是从前在广州的时候，我特意让老道偷偷取来的，来自那位手握大权的大老板。
当初我便留了后手，心里早有防备。对方身份极不一般，再加上秃头老道与长青二人落难入狱的前车之鉴，我不敢大意。
于是暗中吩咐老道，悄悄收集了一根大老板的发丝。我们之间达成默契，只要他安分守己，我便不会给他招惹祸端，老道深知其中利害，便独自妥善藏好了这根头发，一直没有外露。
眼下正是用上它的时候。我拿出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剪下一半发丝，往后不会再有机会拿到，剩下的一半得妥善留存，以备不时之需。
我铺开一张黄符纸，握着朱砂笔，在纸上画出一个规整的圆圈，伸出两根指尖夹住半截头发，轻轻放进圈里。
嘴唇翕动，低声念诵三遍咒语，随即拿起一只白瓷碗倒扣压住符纸。我立刻盘腿席地而坐，指尖飞快起落，掐着卦诀推演命数。
卦象透出的结果让我心头一震，此人阳气大半耗散，脏腑元气亏虚，身上藏着顽固旧疾，竟是短寿之相？
可先前卜卦明明不是这般光景，那时卦象显示他福报深厚，起码可以安稳活到七十多岁。
当初测算的时候，我已经失去陵主之力，洞察力大打折扣，那些潜藏的病痛隐患完全没能察觉。如今我自身力量恢复，卦象才显露真相。
依照道家的性命理论，人本该顺应天时尽享天年，大多能活到七十岁往上，五十多岁早早离世属于中道夭亡，是先天的元阳被后天透支耗尽，再加上自身行事折损既定天命，双重因素叠加造就的结局。
难道在短短一段时间之内，他做了许多损耗自身福报的错事？
道家之中有着夺算的说法，上天定下的寿数，可以被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断削减。天道讲究盈亏守恒，若是贪心太重，戾气缠身，便会损耗原本的寿命，就算先天根基扎实，人到中年也会迅速衰败。老话常说福自勤俭生，寿由德行养，德行不够，再雄厚的先天元气也守不住。
眼下这人阳气只剩残存一半，不会骤然殒命，可生机再也无法复原，长久困在不死不活的虚弱状态里，日复一日消耗自身，等不了几年，就会油尽灯枯。
我不甘心，接连两次重新起卦推演，得到的依旧是一模一样的结果。一团解不开的疑云堵在心口，搅得我心如白爪闹心。
万般无奈之下，我打定主意，径直奔向李罡真的地下室。这里藏着几件我偷偷私藏的法器，若是师父还在世，看到我这般举动定然会揍死我。
师父规矩严苛，绝不允许我擅自动用李罡真遗留的物件。
可眼下事态紧迫，顾不上顾忌条条框框，我必须查清楚背后的缘由。
那处别墅安保严密，凭我独自进去太过艰难，只能另寻帮手。
我从木箱里翻出一捆引魂香，抬手迅速点燃，接着掏出一块被长年摩挲得发亮的半个头骨。
王家秘术典籍里详细记载过这件“法器”的用法，我熟稔于心。抬手按住自己的头顶，双眼紧紧闭合，指尖按着特定节奏来回滑动，晦涩的咒语顺着唇齿缓缓吐出。
不过数分钟，一道虚影一晃，一个老者显出身形，乖乖俯首，只是眼底藏着一股凶狠凌厉的气息。
他开口，语气带着不耐：“你谁啊？找我又是什么事？”
我不在意他这副既傲慢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直截了当催促：“快点，我说出一个人，你帮我查一查他当下的境况，不然我直接一榔头，把这头骨敲碎。”
说着，我掏出那半截发丝。
老者顿时怒火翻涌，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毛头小子，就连李罡真在我面前，都不敢这般放肆。”
“他早死了！你帮我办妥这件事，我把你的骨头安置在后山入土安葬。”我抛出筹码。
“什么？他居然舍得死了？”老者先是一惊， 随后放声大笑，笑声苍凉，转瞬眼泪便落了下来，呜呜地哭出声，嘴里颠三倒四不停絮叨陈年旧事。
听了两分钟杂乱的碎语，我理清了大概，脑袋却被吵得发胀。
我不耐地厉声喝止：“别再哀嚎了 ，聒噪的很。论辈分，我该唤你一声师叔。当初是李罡真害你落到这般境地，恩怨该找他清算，与我无关。眼下赶紧替我做完这件事。”
“你……唉！连让我感慨几句都不行。”他长叹一声，伸手取走那根头发，身影一晃便消失不见。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摩挲两下那块头骨。
就算辈分更高又如何，终究还是被同门师兄算计覆灭，从前想必也替李罡真干了不少阴私勾当。
哭顶个屁用！在我这一点都不好使！
我心里打定主意，若是事情办妥，便给他一个归宿；若是推诿应付，就让他继续困在这阴冷的地下室长久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