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且先称这位老鬼为冥师叔。
他早已身死,我本就没打算深究他的本名,既懒得打听,也没必要刻意记下来。
这只老鬼身法极为迅疾,行事十分隐秘,办事手段利落至极,可见隐私的事没少干。
第二天他便径直出现在地下室里,开始高声叫嚷。
“说吧,打算怎么谢我?拿不出让我满意的结果,我便只吐露一半情报。我年岁大了,又已经身死多年,魂魄记忆本就残缺不全,做事丢三落四也是常有的事。”
冥师叔靠在供桌旁,对着一根白蜡烛深深吸纳烛火阴气,神态洋洋自得,嘴里絮絮叨叨不停。
大黄神色散漫,冷眼打量着他,大声说到,“一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丢人!”
“呼哧呼哧。”冥师叔见状顿时心生不快,厉声回怼,“你这条死狗,才站着拉尿几天,就敢这般轻视我?什么叫半死不活?我本就是鬼魂,生死于我而言本就无关紧要!”
“我,还能…尿出…”来~,你…~能吗”大黄拔高嗓门结巴到。
“好了,别提尿不尿的事了!办正事要紧。”我快步上前,先将那根白蜡烛点燃,接着从供桌上取来一盘烧鸡,再摆上一瓶国酒。
冥师叔一看双眼骤然放出精光,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飞速飘掠过来。不过片刻功夫,整瓶酒水便被他一饮而尽,白蜡烛的烛火只是轻轻跳动一瞬,盘中的烧鸡就只剩下一具完整的鸡骨架。
紧接着他迫不及待地凑近蜡烛汲取能量。我没有出声打断,取出一瓶香油,拿起桌上的头骨,用软布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
“行了,不必再盘了,擦在润我也用不上了!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冥师叔忽然压低了声音开口。
我轻轻点了点头。
打从他归来那一刻,我就察觉到他魂魄受了重伤,一直在强行压制伤势。
我的内心不由得凝重起来。冥师叔本就是被人炼化过的特殊魂魄,生前便有着不俗修为,这些年又跟随邪修李罡真历练许久,寻常法师绝对不可能将他重创。
可这一回,他险些被打得魂飞魄散,足以说明京城来的那人实力极为强横。
“小子,既然你已经察觉到我的伤势,我也就不再绕弯子。对方有一位藏法师修为深不可测,就算是活着的李罡真,恐怕也未必是此人对手。
那家伙根本毫无人性,就是一头魔头。万万不可和他正面硬碰硬。他最擅长抽取魂魄,专门针对身怀修为的人,你一定要多加提防。”冥师叔紧盯白蜡烛,眼底满是后怕。
“这么说来,他的修为层次要高出李罡真?”我轻声发问。
“没错。你口中那位大老板的确身染顽疾。”冥师叔迟疑片刻,继续说道,“这病根,源头就出自我们归真观,这点你应当清楚。”
我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桩陈年旧事,忍不住追问:“难道是李罡真做下的手脚?”
冥师叔缓缓颔首。当年李罡真一心想要攀附那位道友,百般刻意讨好,在屡屡被对方冷遇之后,他暗中施展阴毒术法,致使深市的那位道友作法失败,就此埋下了祸根。
后来大老板不幸沾染怪病,并没有去找始作俑者李罡真,而是辗转寻找旁人压制病症。他最先请来五台山的高僧,暂时稳住了病情,可没过多久,高僧的法器莫名遗失,只能让他另寻出路。
之后大老板又寻访到一名法师。这名法师给出一条阴狠计策,打算将大老板身上的怪病转嫁到命数本就短促的小宇身上。这名法师后续离奇失踪,如今与我们为敌的,正是这名法师的师父。
“你说的那三个孩子,年纪偏大的那个已经彻底没用了,剩下两个年幼的,被我带了回来。”冥师叔转头看向我。
一股刺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滔天怒火在心底翻涌。昨夜我起卦推演,始终不愿相信这残酷的真相,可经过冥师叔证实,一股深深的无力颓废感扑面而来。
当初我明明答应过那个男孩,等事情了结就为他好好超度。可现在,那老东西让我失信于人了!
想到这里,我恨的牙疼,这要是不掀翻对方的老巢,我就感觉过不去了!对,这就是个死梗。
“病症完全转移过去了吗?”我咬牙问道。
“只转移过去一半,他用自己的弟子强行承接剩余病症。如今大老板被抽走一半阳气,性命无忧,只是注定折损寿元。
另外昨夜那人盘问了许多归真观的内情,我情急之下动用术法,当场就被对方识破。
他掷出一柄金刚杵,险些将我打得魂飞魄散。小子,他手中的法器威力也十分恐怖。”冥师叔浑身一颤,语速飞快地讲述经过。
“照你的意思,他很快就会找上门来?”我立刻问道。
“正是如此。如今归真观的安危,全系在你的身上。”冥师叔长叹一声,“我怨恨李罡真酿成大祸,却不想看着归真观覆灭。”
我将头骨小心翼翼放回原处,站起身来。
“多谢师叔。你安心休养,后续由我来谋划对策,归真观绝不会就此覆灭。”
说完,我带着大黄动身离开。接下来,便轮到我正式出手应对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