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循着气息探查至210号客房门前,脚步骤然顿住,整个人不由得僵在原地。
屋内飘出的一股阴寒气息实在太过熟悉,我心底咯噔一下,瞬间辨认出来——这分明是京城那位手段阴狠的老法师!万万没想到,大老板居然特意把他派过来,专门对付我们一行人。
一想到这人,我胸中怒火顿时翻涌上来,当初就是这个老东西,出手重创了小宇他们三个,害得我失信其中一个男孩。
如今他主动送上门,哪有轻易放他离开的道理,今天非得留他半条命不可!
我压下心底翻腾的戾气,凝神屏息细细分辨屋内动静,仔细梳理一圈,只捕捉到四道鲜活的生人气息。
我心头顿时生出疑惑,不对劲,分明还有那老法师的阴邪气息,怎么凭空不见了?我急忙低头凑近门缝打量,一道淡淡的猩红微光正从缝隙里丝丝缕缕渗出来。
我暗骂一声,这老狐狸果然早有防备,提前布下了隔绝内外的结界!不敢耽搁,我连忙摸出永河大师赠予我的护身手串戴在手腕上,冰凉的木珠贴着皮肤,稍稍安定了几分心神,有这法器傍身,至少能提防老东西暗中设下的阴招,不至于稀里糊涂栽在他手里。
我收敛周身所有气息,将自身存在感压到最低,身形一矮,悄无声息闪身钻进房门。
这是一套里外分隔的套房,外厅的布艺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四个身形魁梧、浑身腱子肉的壮汉,全都袒露着上身,睡得昏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一股混杂着汗臭、久未清洗的脚臭味扑面而来,呛得我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当场干呕。
臭气之中还裹挟着常年吃牛羊肉的腥膻气,几种异味揉在一处,堪比烈性生化毒气,估摸着这几人住过之后,就算喷上七八瓶空气清新剂,也盖不住屋里残留的恶臭。
我刻意与沙发拉开一米距离,目光牢牢锁定内侧虚掩的卧室房门。
整片卧室静得诡异,我完全捕捉不到半点人声、呼吸声,可心底的直觉疯狂预警,房间里绝对有人,那个阴毒老登定然就藏在里面。
我静静伫立原地,沉默了半分钟,连日来积攒的憋屈与怒火彻底压过心底的忌惮。我牙根一咬,硬着头皮缓步朝前挪动,一点点凑到卧室门缝边,悄悄抬眼向内窥探。
卧室里一片浓稠的漆黑,死寂程度甚至远超常年不见光的地窖。我立刻运转眼力,视野自动切换成黑白夜视模式,屋内景象清晰映入眼底。
一张一米八的宽大床铺中央,躺着一具枯瘦如骷髅的躯体,皮肉紧紧贴在骨骼上,干瘪得吓人。
若非胸口还有微弱起伏,乍一看只会以为是一具风干骸骨。他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口,十根指甲足足两三厘米长,弧度尖利弯曲,在黑暗里泛着冷白的寒光,模样活脱脱像秃鹫锋利的利爪,看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我死死盯着床上的老登,飞快眨了眨眼,又快速扫视整间卧室,心底越发疑惑。这人一身阴邪术法,周身本该缠绕无数枉死冤魂,可眼下四周干干净净,半缕阴魂鬼影都看不见,处处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周遭静得可怕,仿佛连流动的空气都彻底凝滞,处处透着不祥。
这时,床头柜上摆放的一件器物猛地攫住我的视线——一尊金刚杵就那样随意搁置着,明明没有任何光亮,却像自带一股无形磁力,牢牢牵引着我的目光,根本挪不开。
我足足盯着金刚杵看了一分钟,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砰砰狂跳,单凭散发的气场就能断定,这绝对是一件威力极强的佛门法器。
一股强烈的贪念瞬间从心底滋生,短短片刻疯狂疯长,一个念头死死钉在脑中: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把这金刚杵拿到手,拿不到我绝不离开!
我放轻脚步,缓缓推开虚掩的房门,蹑手蹑脚闪身踏入卧室。酒店地面铺着厚实毛毡,脚步落在上面没有半点声响,整间屋子只剩下我越来越响亮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慌乱到这般地步,只能伸手死死按住狂跳的心脏,一点点朝着床头柜上的金刚杵挪过去,心里还在暗暗咒骂床上的老东西:最好一直昏睡不醒,但凡敢睁眼醒过来,我直接一拳把你这副老骨头拍得散架!
床上的老法师依旧一动不动,深陷的眼窝紧闭,侧脸布满层层叠叠的老年斑,一块摞一块高高凸起,如同树上畸形的瘤子,模样又老又丑,多看一眼都污了视线。
我强压下心底的不适感,迅速收回目光,眼下夺取金刚杵才是头等大事,没必要在这老货身上浪费心神。
我往前大步跨出一步,此刻金刚杵与我仅有一步之遥。抑制不住的兴奋冲上头顶,我迫不及待伸出手,心跳骤然跳得更快,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我甚至暗自吐槽,难不成我年纪轻轻还患上了帕金森?
就在指尖距离金刚杵只剩短短一拳时,我猛地顿住动作,一股刺骨的吸力顺着器物扑面而来,仿佛要硬生生将我的手掌撕扯吸附上去。
我心头警铃大作,短短两秒飞快收回手臂,顺势从衣兜抽出一张镇邪黄符,指尖一弹径直朝金刚杵飞射过去。
诡异的一幕就此发生,黄符凌空扎在金刚杵的尖端,无需明火引燃,符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卷曲、发黑,浓郁的阴邪气息顺着符纸四散蔓延。
糟了!终究还是掉进这老登布下的圈套!我来不及多想,猛地扬起戴护身戒指的右手,运起全身大半力气,攥紧拳头狠狠朝着床上老东西的头颅砸过去,心里怒喝:砸碎你这害人的老骨头!
强劲的拳风扫过床面,可拳头落上去的触感却异常绵软。我急忙收回爪子,定睛一看,瞬间心头一凉,床上哪里有半个人影,不过是被褥堆叠出的人形假象。那老东西早已不知所踪!
我慌忙转头环顾全屋,卧室空空荡荡,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不愧是混迹多年的老法师,手段果然高深莫测。此地不宜久留,我转身就朝着门口狂奔,打算立刻遁走脱身。
一步、三步、十步、二十步,我全力冲刺,脚步却骤然停住。一股无形屏障拦住去路,我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困在阵法之中。
床铺到房门原本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以我方才狂奔的速度,本该早就冲出房间,可抬眼望去,房门依旧离我五六步远。
合着我就是在原地踏步跑?
我眯起双眼紧盯房门,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外厅四个壮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清晰传入耳中,足以证明我根本没有离开这间卧室。
草……死老登……!
我低声爆了句粗口,心中又急又恼:该死,竟然被困在他提前布置的镇煞阵法里!原来这老东西之前一直按兵不动,根本不是毫无防备,就是故意设下圈套,等着我主动送上门自投罗网!
望着空无一人的卧室,我在心底疯狂咒骂,暗暗发誓,若是能逮住这一把老骨头,非得拆了他全身骨骼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