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飞快一翻,摸出贴身藏着的护身戒指往食指一套,借着人群混乱的间隙,脚步虚晃,一点点贴着毡房木柱往出口挪。
还没等我冲到门边,那二十个围堵我的壮汉齐齐抬拳冲来,动作整齐得如同上紧发条的机械人偶,全程一言不发,出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我盯住离我最近的那人,不闪不避,攥紧拳头直直迎了上去。
“嘭、嘭!”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同时炸开,拳骨相撞的力道震得整条手臂发麻,这汉子的躯体硬得如同浇筑实心的青石柱子,一股浑厚反震之力顺着手臂涌来,险些直接把我掀翻在地。
再瞧对方的手掌,皮肉早已裂开,几节断骨露了出来,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淌。
我甩了甩发麻的拳头,心底满是诧异,多亏提前戴上了那枚护身戒指,要是赤手空拳硬碰硬,此刻碎掉的绝对是我的手骨。不敢再多缠斗,我脚下发力,头也不回冲出毡房大门。
狭小毡房里根本施展不开身法,压根没法打近身消耗战。单单一个壮汉就能硬吃下我全力一拳,若是二十人一拥而上轮番围攻,我迟早会被活活砸成肉泥。
这群人哪里是普通人,分明是天生力大无穷的怪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眼下只能先撤!
我刚狂奔出去不到二十米,身后骤然刮来阵阵裹挟劲风的破风声,我下意识回头一瞥,心头猛地一沉——那群壮汉竟全部紧随其后追了出来。
短短愣神片刻,三道高大身影已经冲到距我不足五米的位置。这群汉子个个牛高马大,身高全都一米九往上,骨架宽阔魁梧,就我这单薄身形,正面硬拼完全没有胜算。
我顺势双腿猛地蹬地纵身跃起,整个人腾空窜出三米多高,精准踩在其中一人的头顶,丹田沉气,全身内力尽数汇聚双腿,重重往下一压,使出千斤压顶的招式。
“咔吧!”一声清晰刺耳的骨裂脆响响起,脚下那人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草原泥土里,双腿骨头直接折断。
我借力再度腾空,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这人当即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飞出数十米摔在草地上。
双脚刚落地,身后又有两人快步合围上来,我顺势凌空飞踢,左右两脚分别踹向两人胸膛,两道闷响过后,二人同样倒飞出去。
可脚掌落地的瞬间,钻心的刺痛顺着脚背传来,我疼得原地蹦跳两下,心底暗骂,这哪里是踢人,分明是踹在坚硬岩石上,这群家伙根本不能以常人看待。
一旦被他们车轮缠斗,我迟早体力耗尽栽在这里。
我飞快扫视四周,琢磨突围路线,背后忽然袭来密集凌厉的拳风。我心中警铃大作,急忙腰身一拧就地向左侧翻滚躲闪,两道裹挟千钧力道的拳头擦着我的头皮狠狠砸在草地上,泥土碎石飞溅。看这架势,他们是打算直接把我活活捶死在草地上。
算了,近身缠斗纯属白白消耗内力,这架我不打了!
我顺手捞起一旁立着的粗长套马杆,腰腹发力借力一跃,轻巧翻身落在毡房顶端。
站在高处视野开阔,放眼望去四周漆黑苍茫,整片草场空荡荡的,视野里只有四座大毡房、两座小毡房孤零零立在洼地中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难不成我还能长出翅膀凭空飞走?
正当我盯着远处草场发愣,眨眼间数根长套马杆带着呼啸风声同时朝我甩来。
我一时躲闪不及,一根绳套精准缠住我的脖颈,一股巨大蛮力瞬间勒紧,死死往后拖拽。我暗自叫苦,这些牧民壮汉的力气实在夸张。
我双手死死攥住脖颈处的绳套,另一只手急忙摸向身后的背包,可下方那人拽动套杆的力道越来越猛,一心要把我从毡房顶拖拽下去。拉扯僵持之间,又好几根套马杆接连朝我周身袭来。
危急关头,我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大黄那招借力甩击的必杀技。
我沉心静气运足丹田内力,借着对方拉扯的力道猛地站直身子,将套住我的壮汉当作人肉流星锤,原地飞速旋转起来。
“啪啪啪!”被我抡在半空的壮汉接连撞上另外两名持杆的男人,两人当场被撞飞出去。
仅仅一圈旋转,巨大离心力直接扯断那壮汉两条胳膊,他整个人如同破布一般从半空重重摔落在草地。
更让我心底惊疑的是,这人明明双臂尽断,摔落时却没发出半声痛呼,仿佛感知不到疼痛。
眼下没空深究这诡异之处,我握紧手中套马杆,在毡房顶站稳身形,专挑冲在前头的人下手。
我瞄准对方头颅、脖颈这些要害,将内力灌注杆身,每一记抽打都又准又狠。
“噗通、噗通……”六名壮汉接连中招,重重倒在地上。
可底下的人如同不知疼痛、不惧生死一般,依旧不停甩出套马杆,甚至有人抓着毡房木架,打算顺着毛毡往上攀爬。我心头火气直冒,非要死缠烂打是吧?
玛德,逼我使出损招!
我伸手从衣兜摸出一张引火黄符踩在脚边,一边侧身躲闪漫天飞来的套杆,一边摸出打火机点燃符纸,低喝一声:“燃!”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顺着符纸瞬间腾起。
烧了这群杂碎!方才我在高处观察许久,那个浑身长毛的怪物一直躺在毡房中央无法随意移动,底下二十人这般怪异不知疼痛,定然是受他操控。如今毡房燃起大火,我倒要看看它还怎么安稳待在底下操控众人。
我亲手绘制的引火符威力果然不俗,越是有风,火势越是凶猛,短短一息功夫,蓝底金焰的火苗蹿起两尺多高,火舌死死舔舐厚实毛毡,顺着布料飞速向内蔓延。
趁着火焰,我再度挥动套马杆,又狠狠击倒两名试图攀爬毡房的壮汉,此刻地面还剩下八人。
“嗷呜——!”
一声沉闷悠长、不似人声的怪吼突然从着火的毡房里传出,底下残存的八名壮汉闻声浑身一震,当即放弃围攻,齐刷刷转头往毡房内部冲去。
我心里纳闷,这是突然鸣金收兵了?都着火了,还进毡房是准备救那货?
我一把撕开边缘烧得发软的毛毡,俯身往下窥探,只见那八人匆匆围到毡房中央,迅速重新点燃一圈白烛。
那个浑身覆毛的怪人就躺在我正下方的兽皮毯上,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看清了它完整模样:身形干瘦得如同风干人干,浑身上下只剩一层皮包着骨架,唯有一双眸子漆黑空洞,肩膀、手臂、脸颊全都长满浓密黑毛,竟是个罕见的毛人。
他缓缓张开嘴,又发出几声嘶哑怪异的低吼,撕裂一般的嘴角冲着头顶的我扯出一抹诡异扭曲的笑容。
我压着嗓子满心不爽地暗骂,笑个毛啊笑!给你洗洗脸!嘿嘿,啊呸呸呸……,几口口水朝他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