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噼啪轰鸣着肆意蔓延,火光冲天,将整片雪原照得亮如白昼。大黄发力猛拽,整片毡布转眼被扯落大半,毡房内里支撑的木杆被火苗舔舐,迅速燃起熊熊烈焰。不多时,十道身影飞快从火场之内冲了出来。
众人动作整齐划一,一言不发,沉默地朝着大黄猛扑过来,没有半分人声,唯有一双双布满血丝的赤红眼眸,在火光下透着刺骨的诡异。
我心头猛地一沉:不好,这些人全都被术法操控了!
大黄没有半分迟疑,纵身径直迎了上去。混战骤然爆发,十多道身影狠狠纠缠在一处,在跳动火光的映照下远远望去,好似一团不停翻滚涌动的人肉巨球。
就在厮杀正酣之时,狂风骤然暴涨,猛烈的气流吹得人站立不稳,风雪扑面,根本难以睁开双眼。
我急忙抬眼望向天穹,一团厚重漆黑的乌云正飞速聚拢而来,如同被无形大手拖拽,直直朝着我的头顶快速逼近。
糟了!这片雷云分明是奔着我来的!
我下意识摸向裤兜,那颗内丹静静躺在里面,心口骤然收紧。元烈那只萤王,明明早就被我一脚碾碎了!这怎么还能锁定位置!
我小心探出头望向天空,只匆匆一瞥,一股寒意瞬间攫住四肢,我猛地掀开张毡布顺势向外翻滚。
刚接连滚出三圈,震耳欲聋的炸雷轰然响彻旷野,一道刺目的电光直直劈向我方才藏身的位置。雷电四散的余波瞬间席卷到我的身上。
最先袭来的是一阵短暂发麻,紧随其后,仿佛有数根烧得通红的铁丝狠狠刺穿周身经脉。
起初并非撕心裂肺的剧痛,只觉得身躯猛然僵直,浑身汗毛根根倒竖炸开,细密针扎般的刺痛铺满全身。电流顺着皮肉缝隙钻进骨头深处,四肢不受控制剧烈抽搐,肌肉疯狂紧绷收缩,我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转瞬,一股滚烫灼热的力量轰然炸开,自头顶一路窜到脚底。丹田如同被重锤狠狠砸击,本就受损沉寂的经脉翻江倒海,五脏六腑仿佛全都移位震荡。
耳畔嗡鸣不止,世间所有声响瞬间消失,眼前白茫茫一片,视觉短暂失明。呼吸猛地停滞,胸口闷堵得难以喘息,喉咙干涩发苦,口鼻间萦绕淡淡的焦糊气息,像是毛发被烈火灼烧的味道。
等到电流缓缓褪去,浑身酸软脱力,骨头又酸又痛,好似被千斤重物反复碾轧。四肢持续发麻,许久都不受大脑支配,脑袋昏沉发胀,意识涣散恍惚,只要稍微动弹,全身便控制不住瑟瑟发抖。
我……被雷劈中了?就这滋味?酸爽啊!哈哈哈!
我僵硬地扭头看向方才藏身之处,地面赫然多出一个半米深浅的焦黑土坑。我竟然还活着。
我想要开口喘息,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并非不能说话,而是双耳一片死寂,安静得如同置身虚幻梦境。我本能蹲伏在地,再次望向头顶,那团黑云依旧盘旋不散。
乌云未曾散去,意味着天雷还会落下!
好一个元烈!怪不得他有恃无恐,此人底牌远比我想象的更多!
我费尽力气摸出裤兜里的内丹,攒尽身上残存力气,一把将它扔到十多米开外。这枚内丹如今如同烫手烙铁,我再也不想握在手中。做完这一切,我咬紧牙关,本能朝着侧面奋力爬行躲避。
等我艰难爬出十多米,天际再度亮起刺眼白光,脚下大地传来清晰震颤。我心里清楚,第二道天雷落下来了,元烈竟是打算连环引雷,非要置我于死地。
我艰难支撑着身体往前挪动,估摸着拉开了足够距离,勉强坐起身回头望去。
眼前一幕,瞬间击溃我的心神,撕心裂肺的痛楚席卷全身,大脑仿佛轰然灼烧!
大黄……我的大黄!
十多年前那道刻骨铭心的创伤再度狠狠扎进心口。当年大黄被人勒死,变成一锅炖狗的画面犹在眼前。
可眼下,大黄竟然迎着雷电到了我原先藏身的位置。数道蜿蜒电光不断从他身躯流转而过,他依旧维持着撕扯毡布的姿势,如同一尊冰冷雕塑僵立在风雪之中。
闪电冷白的光芒,混合远处毡房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他身上,他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那嘴型我最熟悉了 ,他在叫:“叼……儿……。”
这一幕刺得我双眼阵阵刺痛 ,滚烫夹杂淡淡血腥味的泪水顺着眼角不停滑落。
“大黄,你体内有秦大荒的内丹,你撑得住,我相信你,天雷劈不死你!……你个混蛋,你管我干什么?我就是个坏人,专克亲人的人渣!好好龟缩在归真观不好吗?非要跑来送死?”我嘴唇无声翕动,在心底默默反复念叨。
鹅毛大雪依旧洋洋洒洒漫天飘落,我牢牢盯着那道僵直的身影,手脚并用,一步一步朝着大黄缓慢爬过去。
要劈便劈吧,等着我,等着我 ,要死一起劈死去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