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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莉亚把最后一点肉排残渣舔进嘴里。
舌尖卷过手指上的黑椒酱汁，连一滴油星都没放过。
她仰着脸，直愣愣地盯着叶航。
“大人，这个肉，是怎么弄的呀？”
“用火烤的，加了点调料。”
苏莉亚咂了咂嘴，回味着刚才的味道。
“那个黑乎乎的汁水，是用一种长着刺的果子，加上一点点甜草根熬出来的吧？”
“肉是用明火直接烤的，外面焦了，里面刚好熟，比我以前烤的要好。”
大厅里安静下来。
卡尔拉刚擦干头发，听到这话，狐疑地走过来。
“你这小丫头还懂做饭？”
苏莉亚点头。
“只要让我吃一口，我大概就能做出来一样的味道。”
叶航有些意外：“谁教你的？”
苏莉亚挠了挠头，把沾着泥土的手指往衣服上蹭了蹭。
“没人教。”
“以前那些大叔好几天才给我一小块面包。”
“那个面包硬邦邦的，不是很好吃。”
“我想让自己吃得开心点，就去野地里找些能吃的草，把汁水挤出来涂在面包上。”
“再找几块烧剩下的木炭，把面包放在上面烤软。”
“这样吃起来，肚子里就会觉得暖暖的。”
她把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
卡尔拉偏过头，重尺的剑柄磕在地上。
柳千雪靠着石柱，半天没出声。
叶航听完，胸腔里闷了一口气。
一个孩子，因为太饿，生生逼着自己学会了厨艺。
这算什么事。
系统面板上，监狱升级到二级后，食堂的建筑模型已经亮了很久。
但厨师这个岗位一直空着。
卡尔拉从小到大没做过饭，柳千雪也差不多。
小九就更不用提了。
现在，最合适的人选自己送上门了。
“苏莉亚。”叶航开口。
“在！”苏莉亚站直身体。
“从今天起，你来负责食堂。”
“食堂？”
“就是专门做饭的地方。”叶航指着侧面那一扇新开的铁门。
“里面有锅，有火，有水。”
“以后你们每天带回来的食材，全部交给你处理。”
苏莉亚整个人愣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她突然跳了起来。
“真的吗？我可以天天碰吃的？”
叶航板起脸，拿出上位者的威严。
“做饭可以，但有一条规矩。”
“你管的是所有人的口粮。”
“除了你自己那一份，别人碗里的东西，你敢碰一下，以后就去吃生肉。”
这话是对一个吃货最严厉的警告。
苏莉亚立刻举起右手，拍得平坦的胸脯砰砰作响。
“大人放心！”
“我绝不偷碰别人的食物！”
她答应得极其痛快。
别人的不碰。
但只要把自己的那份做得特别大，提前吃到肚子里，就不算犯规。
这点小心思，苏莉亚根本藏不住，完完全全写在脸上。
叶航懒得点破。
只要这丫头能把食物做得能吃，一点克扣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苏莉亚欢天喜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念叨着要先去生火。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两行提示。
【囚犯苏莉亚很喜欢您，威望值+200。】
【囚犯小九期望得到您的认可，威望值+100。】
叶航关掉提示框。
视线越过跑远的苏莉亚，落在站在台阶下的小九身上。
这丫头还是那副不声不响的样子。
短发有些凌乱，身上的囚服沾着暗红色的血点。
她刚刚把几十颗晶核扔在地上，说是顺手拿的。
十几个一阶以上的求生者或者变异体，全被她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
换做别人，早就开始邀功了。
小九却安静得很。
期望得到认可？
叶航推导小九的心理。
这丫头从小被当成杀戮机器培养，没有是非观，也没有感情。
她期待得到认可，说明是心境发生了变化。
自己做了什么，能让她有这样的变化呢？
叶航猜测，是因为小九刚才看到苏莉亚被夸奖。
想到这里，她心底掠过一阵酸楚。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苏莉亚会哭，可小九呢？
她和苏莉亚看着年纪相仿，却不会吧期待说出口。
不能心软。
叶航这么想着。
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囚犯，为了在这个黑暗森林里活下去。
适度的安抚，能换来一把绝对忠诚的利刃。
理清了思路，叶航冲着小九招了招手。
“过来。”
小九僵了一下。
但她还是顺从踏上台阶，停在距离黑石椅一步远的地方。
叶航伸出右手。
小九的肩膀猛地一缩，脑袋往后偏了半寸。
这本能的躲避让她自己都愣住了。
以前教官的鞭子抽过来，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因为躲避会引来更重的毒打。
她早就习惯了皮肉被撕裂的感觉。
现在为什么要躲？
因为怕。
以前没有希望，伸出的手只会是打，但现在……
她不知道。
她怕这只手落下来，是惩罚。
怕刚刚生出的一点指望，瞬间落空。
有了期待，人就会变胆小。
叶航的手没有停顿，稳稳地落在小九的头顶。
柔软的白发在他的掌心下被揉乱：
“真是辛苦啊。”
小九脱口而出：“不辛苦。”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她抬头，看着叶航的眼睛。
他在看自己，但又像是在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别的什么东西。
大人这句话……
好像说的根本不是今天去外面杀人。
大人的手心很暖和。
透过头发，温度传到头皮上。
他说的是她以前在痛苦中熬过来的日子。
小九鼻腔里猛地窜起一股酸痛。
她不是天生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只是哭过一次，发现得到的只有打骂后，就不敢哭了。
小九垂下头。
有水汽在眼眶里打转，视线变得模糊。
她咬紧牙关，把那股酸楚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哭。
这样大人会觉得我软弱。
可是……好想哭……
她把头往下低了低，主动去迎合那只手的动作。
但叶航已经收回了手。
他心疼小九。
但也正是因为心疼，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所以他才不能让自己长时间处于情绪化的状态。
他一直在时刻提醒自己，做任何事的前提，都是在不暴露自己是普通人的情况。
任何多余的念头，适可而止。
【距离上次引渡囚犯时间已超过标准，是否提前引渡005号囚犯入狱？】
系统的提示来得刚刚好。
叶航之前拒绝过很多次提前引渡。
因为自身实力太弱，怕压不住新来的怪物。
现在他威望值足够高。
卡尔拉、柳千雪、小九、苏莉亚，四个高战力的囚犯已经彻底归心。
哪怕新来的囚犯是个刺头，这四个人也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监狱的规矩。
更重要的是，柳千雪之前试探过监狱抓人的规律，怀疑这是一种定时触发的法宝。
虽然她已经信任叶航，但叶航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巩固自己形象的机会。
现在主动出击，不仅能扩充劳动力。
还能借此打消柳千雪之前的念头。
叶航的手指在半空中一点。
“是。”
提示框消失。
叶航从黑石椅上站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环顾整个大厅。
“地方宽敞了，干活的人还是太少。”
大厅里的三个女囚犯同时抬起头。
叶航转过身，看向牢房区。
大厅深处，005号牢房的方向。
一道极其刺眼的猩红光柱毫无征兆地击穿了天花板。
光柱的直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大。
整个二级监狱的地基开始剧烈摇晃。
墙壁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食堂里的苏莉亚端着一个铁锅跑出来，嘴里还塞着半块饼干。
卡尔拉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手臂上浮现出细密的龙鳞。
柳千雪周身罡气激荡，随时准备出手。
小九的两把匕首已经横在胸前，人影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叶航把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卡尔拉瞥见叶航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里的震撼更深了一层。
这么恐怖的动静，大人居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她咬着牙，把重尺护在身前。
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新来的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大人！
红光逐渐消散。
系统面板在叶航面前弹出极其醒目的红色警告。
【本次囚犯刑期为：千年！】
【当前监狱等级不是很高，请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