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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航看着纸上的那行字。
“你在开玩笑的，对吧？”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那本破旧的魔导书没有回答。
它封面上的两个角又一次折了过来，死死捂住正中间。
整个书身甚至往后缩，活像个等着挨揍的倒霉蛋。
叶航被它这副德行气笑了。
他伸手把那本抱头的魔导书抓过来。
书在他手里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只能任由他翻开封面。
里面是空白的。
一共只有九页纸，纸张发黄，边缘粗糙起毛。
叶航从头翻到尾，每一页都干干净净。
别说魔法咒语，连个墨点都找不出来。
他又转头看向飘在一旁的时间系魔导书。
那东西虽然没有封面，但围绕中心轴旋转的白色书页中，已经有整整十页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繁复字符。
对比太惨烈了。
叶航把手里的破书扔回桌面。
它一落地就赶紧把两个角折起来，继续抱头装死。
这算什么事。
千辛万苦在精神世界里弄出个隐藏款，结果是个连魔法都不会的废物。
要是换个脾气暴躁的，估计这会儿已经把这破书撕了生火。
叶航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自己已经拿到时间系这个大杀器，第二本就算是个废物也无所谓。
这么个能听懂人话、会做动作的小玩意，留着当个摆件解闷也挺好。
在囚犯面前装大佬，在求生者面前还要装大佬。
他也不是什么内向的人，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也憋得难受。
他把注意力从桌面上收回来。
算算时间，卡尔拉她们外出搜刮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不知道进度推到了哪里。
叶航单手撑着下巴，低下头，准备在脑海中呼出系统面板，调取外面的监控画面。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时间系魔导书书页旋转的沙沙声。
突然。
刺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纸张撕裂声在耳边响起。
叶航手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转过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本破旧的魔导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手边。
它右上角的封皮连带里面的一页纸，硬生生被它自己撕了下来。
半截发黄的纸片掉在桌面上。
魔导书的本体亮起了一阵暖黄色的光。
叶航看出了它想表达的意思：
“不要哭。”
叶航愣住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碎纸，又看了看那本少了个角的魔导书。
“谁哭了？”
魔导书的光芒顿了一下，书身往他撑着脑袋的手肘边拱了拱。
意思是，你刚才低着头叹气，不就是在哭吗。
叶航无语地揉了下眉心。
“我那是低头看东西，你撕自己干什么？”
他用两根手指把桌上那片撕下来的碎纸捏起来。
纸片的触感很真实，就是普通的旧纸。
这对魔导书会有什么影响？
虽然它是个连魔法都不会的废物，但好歹也是跟自己绑定的超凡媒介。
还没等他想明白，下一幕直接把他的常识干碎了。
那本魔导书被撕掉的缺口处，一阵肉眼可见的黄光涌动。
不到两秒钟，原本缺失的边角连同那一整页纸，就在光芒中重新长了出来。
完好无损，连边缘的毛边都跟之前一模一样。
叶航捏着手里的半张纸，看着已经恢复原状的魔导书。
“你……”
叶航刚开口，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团白光。
那本时间系魔导书不知什么时候飞了过来。
它飘在破旧魔导书的正上方，书页旋转的速度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它身上的白光开始疯狂闪烁。
长短短，短长短，频率极高。
叶航赶紧拿过刚才那张写满摩斯密码对照表的纸，照着闪烁的频率快速写下字母。
一分钟后，叶航看着纸上翻译出来的一长串话，眉头拧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这不可能！”
“魔导书是魔导师精神力的具象化载体，材质比任何金属都要坚韧，就算受到外力攻击，也很难被损毁。”
“即便遭到不可抗力的破坏，书页撕裂就等同于魔导师的精神受创，你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还有，受损的魔导书是绝对无法自我修复的！”
“失去一页，就意味着永远失去那个页面对应的魔法容量，魔导师的境界上限也会因此永久降低。”
“它为什么能长回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叶航看完纸上的话，后背没来由地冒出一层冷汗。
他低头看向那本破旧的魔导书。
也就是说，刚才这倒霉玩意撕下自己书页的那一刻，他本来应该体会到精神力被硬生生撕裂的痛苦？
甚至他这个刚刚踏入超凡体系的境界，都有可能直接跌落？
叶航盯着它。
那本破书察觉到了叶航的视线，封皮上亮起两下短促的黄光。
“我不知道啊，我平时闲着没事就喜欢撕自己玩。”
“我……我看你好像哭了，就……”
叶航的眼皮跳了两下。
“你不知道撕书页会造成永久性损伤？”他问。
破书的两个角又折了起来，做了个抱头的动作，黄光闪烁。
“不知道，反正撕了还能长，也不疼。”
叶航把手里的笔放下，看向上方那本还在高速旋转的时间系魔导书。
“你见过这种情况吗？”
白光闪烁。
“闻所未闻。”
“哪怕是那些存在了数千年的古老魔导书，少一页就是少了。”
“这就好比人类的四肢和器官，少了之后，伤口愈合，缺少的却不会长回来。”
“这东西的存在，违背了魔法侧的基础法则。”
时间系魔导书的光芒暗了下去。
书页的旋转速度也放缓了，像是在思考这个超出它认知范畴的难题。
叶航靠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这本连魔法都不会，只会卖萌和自残的破书，绝对藏着什么极其恐怖的秘密。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它连个魔法都放不出来，研究再多也是白搭。
连同为魔导书的时间系魔导书都不知道，他这个刚刚接触这类超凡体系的自然也研究不出什么。
叶航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破书的封面。
“以后别随便撕自己。”
“既然你连魔法都不会，那也别用什么代号了，以后就叫你小纸。”
破书的封面猛地亮起一层极其明亮的黄光。
书身在桌面上高兴地蹦跶了两下，然后光芒开始快速闪烁。
叶航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笔开始记录。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以前那些书都嫌弃我不会魔法，还不让我靠近它们。”
“你不仅不嫌弃我，还给我起名字！”
“我……”
后面的闪烁还没结束，叶航直接闭上了眼睛。
他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勾勒出精神空间的轮廓，然后对着桌上的小纸下达了收回的指令。
桌上的黄光瞬间消失。
那本破旧的魔导书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他的眉心。
耳边清静了。
叶航并不喜欢听别人诉说悲惨过去。
他是个很现实的人，好用就留着，不好用就当摆件。
没兴趣去充当什么知心大哥哥。
除非扮演这类角色能让他更好的活下去，或者得到什么。
他睁开眼，发现那本时间系魔导书还飘在半空中。
白色的书页慢悠悠地转着。
叶航看着它，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它有名字了，你是不是也想要一个？”
半空中的魔导书顿了一下。
书页的旋转速度突然加快，白光亮起，频率极快地闪烁。
叶航飞快地记下字母。
“吾乃司掌岁月长河之主，时间规则的具象。”
“名字这种凡俗之物，对吾毫无意义，汝切勿用那种低劣的称呼来……”
叶航把笔往桌上一扔。
“行，以后就叫你小时。”
半空中的白光硬生生卡住了。
书页的旋转停滞了足足两秒钟。
过了好一会儿，白光才重新亮起。
这回闪烁的频率慢了很多。
“既然汝身为吾之契约者，执意要赋予吾称谓……”
“吾便勉为其难，准许汝使用这个称呼。”
叶航听得直翻白眼。
一本破书，见识挺广，脾气还不小。
也不知道这傲娇的毛病哪来的。
而且话说这种活了那么久的魔导书，居然还会这么幼稚吗？
还有，自己似乎真的不会起名字啊。
“小时”这名字似乎真的容易让人误解。
“行了，小时，回去待着。”
叶航同样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时间系魔导书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叶航的眉心。
办公区彻底安静下来。
叶航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跟这两本书交流简直比打一架还累。
要不是因为那个摩斯密码对照表，他连对方在放什么屁都不知道。
不过好在两本书都能顺利收进精神空间，而且他的身体并没有出现排斥反应。
叶航把小纸撕下来的那张纸收进背包，然后重新坐正身体。
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呼出系统面板。
虚空航行停靠的这个陨落位面，危险度被评定为高。
卡尔拉她们虽然战力碾压，但在这种满地都是二阶怪物的地方，也很难说不会出什么意外。
尤其是那个刚加入的商红羽。
那女人虽然在监狱里表现得像个狗腿子，但她修的是血肉之道。
在这种遍地都是古神血肉的环境里，简直是如鱼得水。
万一她吸血吸嗨了，直接暴走脱离控制，那乐子可就大了。
叶航熟练地在面板上找到【监控】选项。
视角切换。
视线先是一黑，随后迅速明亮起来。
不是遗落星城那种灰败的废墟景象。
眼前是一片极其暗红的世界。
高耸入云的巨大骨骼交错排列，地面上全是那种富有弹性的猩红肉质结构。
这是神明遗骸的深处。
叶航还没来得及看清具体的画面。
一阵极其密集的金属碰撞声顺着监控的音频通道传了过来。
当！当！当！
叶航微微蹙眉。
在这个只有普通丧尸和寄生虫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会弄出这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