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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石大门缓缓合拢。
六人拖着沉重的货柜列车走进大厅，空气里还残留着外面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叶航坐在高台上的黑石椅中，右手搭着扶手，整个人微微后仰。
他的目光从卡尔拉扫到最后面瘫坐在货柜上的纪澜和沈碧幽，再到扛着碎了半截铁剑的赵青鸾。
一行人狼狈归来的样子尽收眼底。
卡尔拉擦了把脸上的汗，率先迈步走向高台。
她身上的囚服被斗气烤出好几处焦痕，小麦色的肌肤从破损处若隐若现。
手臂上残留的龙鳞还没完全退去，赤红的鳞片贴着紧实的肌肉。
“大人。”
卡尔拉在高台前站定，挺直腰板。
身后的龙尾不自觉地绷紧，说明她在紧张。
叶航没出声。
心念一动，系统背包开启。
那三块巨大的暗金色矿石、近百个绿蓝两色物资箱、还有几百颗凝结着纯净能量的血色圆珠，全部在叶航的意念下化为光点消失。
物资箱在进入背包之后立刻被打开。
【获得基建材料：2600单位】
【获得公园长椅、训练假人等22张建筑图纸】
【获得初级基因药剂*6】
【获得一阶晶核*3】
【获得黑铁长剑、火焰复合弓等精良武器*12】
【获得《鉴定术》、《冰锥术》等初级技能书*10】
【获得中级基因药剂、二阶晶核等二阶超凡物品*17】
叶航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这一趟白班的收获，比他预想的还要丰厚。
光是那些暗金色矿石，品质就远超之前搜刮到的任何金属类材料。
而且正常木材石头、钢筋水泥，进入系统背包后都会根据密度转化为不同数量的基建材料。
可这矿石没有转化，说明它们有别的用途。
至于那些血珠，虽然还没用鉴定术看过，但从卡尔拉她们的反应来看，能量纯度极高。
但这些想法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的表情纹丝未动，甚至连坐姿都没换。
卡尔拉把双手背到身后。
“回大人，赵青鸾那边已经切下三块矿石，但她的铁剑快废了，再来几次估计就彻底报销。”
叶航轻轻颔首。
卡尔拉接着往下讲。
“我和柳千雪沿着裂缝深入，在最深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空腔。”
“里面……有一颗心脏。”
“很大，比整个监狱都大，已经石化了，但内部还在发光。”
大厅里安静了一拍。
站在后面整理囚服的商红羽竖起了耳朵。
柳千雪双手抱胸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地面上，没说话。
叶航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些信息他早就通过监控看到了。
卡尔拉差点一尺砸上去的场面，他全程盯着，当时后背都冒了冷汗。
但现在他需要做的，是让该得到肯定的人得到肯定。
“柳千雪。”
柳千雪抬头。
高马尾的女人从墙边走出来，囚服袖口沾着干涸的血渍，布料贴在身上，凸显出纤细但柔韧的腰线。
她走到卡尔拉旁边站定，微微躬身。
叶航盯着她：“拦得好。”
柳千雪身体微微一僵。
卡尔拉的脸色变了。
她扭过头看向柳千雪，又看向叶航，龙尾不受控制地晃了两下。
她嘴巴张了张，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叶航把这些反应全看在眼里。
他太清楚这座监狱里的权力结构了。
卡尔拉是他一手扶起来的小队长，忠诚度最高，战力也够硬。
但权力给多了，人就容易飘。
叶航可不会因为卡尔拉目前所表现出来的忠诚，就傻傻的误以为是自己可以和对方交心。
他时刻提醒着自己：她们是囚犯。
今天在矿脉前那一下，要是柳千雪没拉住卡尔拉，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个时候，他不能只夸卡尔拉。
甚至不能夸卡尔拉。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晶核，表面流淌着淡青色的能量。
这是他昨晚花了四成灵力，用基础治疗术把灵力转化为真气灌注进空晶核里做出来的。
至于其他人，他还没有去尝试。
“拿去。”
叶航把真气晶核朝柳千雪递了过去。
柳千雪瞳孔放大。
上次卡尔拉拿到的是斗气晶核，现在这颗里面流淌的分明是……
她双手接过晶核，指尖触到晶体表面的瞬间，一股纯粹至极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入体内。
比她自己修炼出来的真气还要精纯。
“谢大人赐宝。”
柳千雪声音微颤。
“你如果需要所谓的‘指点’……”叶航顿了顿，语气平淡。
“明天白班结束后来找我。”
柳千雪狠狠咬住了下唇。
指点。
她求了多少天的指点。
终于！
一股酸涩的激动从胸口翻上来。
她强压下去，退了半步。
“千雪……记住了。”
卡尔拉站在旁边，红色的龙瞳盯着柳千雪手里那颗晶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凭什么？
凭什么柳千雪也有？
还给她单独指点？
这些话在卡尔拉嘴边，终究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她当然知道是柳千雪拉住了她。
要是真砸上去，她现在还站不站在这都两说。
大人这是在告诉她，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
卡尔拉把龙尾收到身后，低下了头。
“属下知错。”
叶航没接这个话茬，把视线移向了站在后面的商红羽。
商红羽整个人立正站好，姿态恭敬得像个新兵。
但她脑子里正在飞速转。
刚才卡尔拉汇报的时候，只说了“深处发现心脏”。
可卡尔拉根本没提她自己差点一尺砸上去的事。
大人是怎么知道该夸柳千雪的？
答案只有一个。
这大人是真大人，有隔空监视的手段。
商红羽嘴角抽了一下。
得亏自己从头到尾没偷过一秒钟的懒。
“红羽，外围清得干净。”叶航淡淡丢了一句。
“应该的应该的！”商红羽搓着手。
“赎罪嘛，多清点怪物也是积德行善……呃不，也是在洗脱罪孽！”
叶航懒得纠正她那套乱七八糟的说辞，轻抬下巴示意众人可以散了。
卡尔拉没走。
她转过身，面朝走廊方向。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苏莉亚和小九从牢房区走出来。
苏莉亚穿着一身宽松的黑白条纹囚服，袖子有点长，把手都盖住了，只露出白嫩的指尖。
她揉着眼睛，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子。
很显然，盯着吃的盯睡着了。
小九跟在她身后，军刺别在腰间。
白班交接夜班。
卡尔拉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扬起下巴。
“跟你们说点情报。”
苏莉亚打了个哈欠。
“外面那个大东西的身体里有一条暗金色的矿脉，需要用集中一点的力量才能切下来。”
“赵青鸾用剑气才能勉强做到，但她的铁剑快报废了，你们别去碰那玩意儿。”
小九点了下头。
“另外，峡谷深处有不少虫窝，清完一波还会冒出来。”
“那些虫子杀了之后会凝成红色珠子，全部收好带回来。”
苏莉亚歪着脑袋：
“红色珠子好吃吗？”
“不能吃。”卡尔拉很认真地回答。
“哦……”
苏莉亚的表情立刻垮了。
“矿石的事我再说一遍，那东西硬得离谱。”
卡尔拉攥了攥被崩裂的虎口。
“我全力挥尺都砸不出一条裂纹，重尺直接卷刃。”
“你们要是挖不动就别勉强，老老实实杀怪就行。”
小九的视线落在卡尔拉手上包着布条的虎口上。
“知道了。”
卡尔拉又絮絮叨叨补了几句关于路线和虫群分布的细节。
商红羽在旁边插嘴补充了一些血肉地面的注意事项。
纪澜和沈碧幽早就瘫在墙角不想动弹。
赵青鸾抱着半截碎剑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
整个交接过程有板有眼的。
叶航坐在上方，看着这帮女魔头像交接班的工人一样核对信息，心里生出一种荒谬的满足感。
这帮动辄屠城灭国的凶徒，此刻正在为谁负责哪片区域、谁去清哪条路线这种事争论不休。
如果抛开她们身上那些骇人听闻的罪行不谈，这跟工地上交接夜班的工头，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点难以抛开。
他的目光落在苏莉亚身上。
小丫头听完了卡尔拉一大串交代，全程只问了一个关于珠子好不好吃的问题。
其他信息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了几成。
苏莉亚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扭过头，眼巴巴地朝高台上看过来。
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里面就一个字：
馋。
“好人哥……”
卡尔拉的眉毛拧了起来。
苏莉亚意识到叫错了，赶紧改口：
“典狱长大人……”
她两只手绞着过长的囚服袖口，露出的脚趾在冰凉的黑曜石地面上蜷了蜷。
“那她们挖不动的石头，我多挖一点回来……”
苏莉亚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能换多一点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