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叶航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颗二阶晶核。
他眉头微微蹙起。
这女人不是随便敲的。
普通人敲栏杆叫人，本能会用力。
毕竟怕对方听不到。
但这个女人反其道行之，把声音压缩到了极致。
这说明两个问题。
第一，她在试探自己。
如果叶航没听到就不会来，她没有任何损失。
如果叶航听到了并且看过来，那就证明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第二，她不想让其他牢房的人知道这次交流的存在。
叶航把晶核扔回桌面上，站起身。
他推开办公区的玻璃门，穿过略显阴冷的大厅。
两边牢房里，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女囚们大都已经睡下。
苏莉亚所在的单人间传出响亮的呼噜声，枕头边还放着半块没啃完的什么东西。
小九蜷缩在003号床板的角落里，像一只随时准备弹起的野猫。
叶航路过时，她那双红色的眸子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又迅速合上。
卡尔拉的牢房里还闪烁着聚灵阵的红光。
她正盘腿坐在阵中央，手臂上的龙鳞随着斗气运转明灭不定。
柳千雪则在002号牢房里握着武道晶核闭目调息，呼吸绵长，显然进入了深层修炼的状态。
叶航停在第七间单人牢房的精钢栏杆外。
两人隔着铁栏杆对视。
褚云归站在牢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囚服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袖子被折叠到手腕处，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臂。
和那些满身是伤、手上还有不少肌肉的战斗型囚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这身衣服本来不可能有什么美感可言，但穿在她身上，反而像一件剪裁过的定制装。
“我只是个普通人。”
褚云归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甚至体能连一个经常锻炼的成年男性都不如。”
叶航看着她，一只手搭在冰冷的栏杆上。
“你犯下的罪名比目前监狱内所有人都大。”
“一个普通人能犯下这种级别的罪，你的脑子应该很好用。”
褚云归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倒不是笑，只是肌肉的微调。
“我观察了您刚才的一系列行为。”
“这里的规则应该很简单，我说一下我的理解。”
“您是这座监狱的建立者，也是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我们是囚犯，想要获得更好的物品和生活条件，就需要去外面那些未知的危险区域为您寻找物资。”
“您把这称之为赎罪。”
叶航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头轻轻弯了一下。
这个女人观察力确实恐怖。
她从降落到这座监狱里到现在，满打满算可能不到一个小时。
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只是静静坐在牢房内，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过。
但她已经把整个框架摸得八九不离十了。
这也和叶航的管理制度简陋有关。
穿越者不是万能的。
穿越前是个打工人，不可能穿越后就自动变成资本家。
“把单方面的劳动关系包装成一次自我救赎的道德行为，这套逻辑非常实用，也很能安抚那些头脑简单的杀戮机器。”
褚云归的语气里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
这要是换了纪澜说出来，叶航二话不说就让卡尔拉上教育课了。
但褚云归的措辞和态度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
她只是在精确地描述自己看到和理解的东西。
“我接下来的话，希望您能当成一次面试来听。”
褚云归站起身，走到栏杆前。
叶航注意到她走路的姿态。
每一步的步幅几乎完全相同，重心稳定，目视前方。
这种精确到病态的肢体控制，通常只出现在两类人身上。
长年接受军事训练的军官，或者是极度注重自我管理的高级知识分子。
“我刚刚看到了门外那座山一样大的怪物尸体，也看到了那两个被训斥的女人。”
褚云归指了指远处那间四人间的方向。
“这里所有人都有我不了解的超自然力量，包括那两个在我来之前地位应该是最低的。”
“能制造强酸和毒气，算是具备杀伤能力的个体。”
“但她们在这里，连最差的食物都要干搬东西的活才能拿到。”
“这说明外面十分危险。”
“如果我遵从您目前制定的规矩，像她们一样外出搜刮物资，结果只有一个。”
“我不仅带不回任何东西，还会成为其他人的拖累，被外面的怪物撕成碎片，甚至直接被那个红发女人当做诱饵扔出去。”
叶航没有否认褚云归。
卡尔拉会不会真的这么干？
大概率不会。
因为卡尔拉现在已经被他PUA到了一种“大人给的每一个人都是有用的”的心态里。
但褚云归不知道这一点。
她只能根据表面信息做最坏的推演。
“所以我没有办法通过传统的‘赎罪’方式向您提供价值。”
“这就意味着，在您这套纯粹靠武力变现的体系里，我毫无用处。”
她说完这番话之后停住了，像是在等叶航给一个回应。
“所以你想证明你能在其他地方提供效率？”
叶航抓住了重点。
“可以这么理解。”褚云归点头。
“在我原来的世界，我拥有三所顶尖学府的犯罪心理学、统筹管理学和战争指挥学学位。”
“十八岁毕业后直接进入联合防务部，二十三岁就成为了最年轻的战略参谋。”
“我曾经同时担任七个跨国财团的最高战略顾问，为他们制定投资方向、并购策略和市场垄断计划。”
“在因为一些愚蠢的和平条约被判刑之前，我指挥并策划了长达十二年的绞肉机战役，直接或间接导致十一个国家从版图上彻底消失。”
她每说出一个成就，语气就更冷硬一分，声线却没有升高半个分贝。
叶航在心里飞速计算这些信息的可信度。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一个人判两千年。
苏莉亚九百年，那是因为她能单枪匹马抹掉整座城市。
卡尔拉三百年，屠了一座城。
两千年，灭十一国。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在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地位和分量，远比监狱里任何一个武力怪物都要恐怖。
炸弹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按下引爆器的人。
“我的价值在于规划，统筹，在于制定规矩和建立相对高效的运转秩序。”
“而不是拿着刀去外面砍怪物的脑袋。”
褚云归说完这番话，目光越过叶航的肩膀，看向那个有防爆玻璃和独立大门的办公区。
“我有些话，想和您去那边谈。”
叶航直接拒绝。
“你的话可以在这里说。”
语气平静，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里是监狱。
这个女人再怎么没有战斗力，她脑子里装的东西可能比外面十把刀都危险。
让一个灭绝十一国的战争策划者走进自己的核心办公区域，和让一只蝎子爬进被窝没什么区别。
哪怕这只蝎子声称自己已经拔掉了尾针。
被拒绝后，褚云归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错愕或是挫败的情绪。
她甚至微微颔首，像是在给叶航的反应打分。
“可以理解。”
她双手握住冰冷的精钢栏杆。
十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里毕竟是监狱，没有随随便便让囚犯进出管理者办公室的道理。”
叶航盯着她的表情。
这个女人的情绪管理能力强到了一种反人类的地步。
从进来到现在，她的瞳孔大小没有发生过明显变化，呼吸频率一直维持在每分钟十四到十六次左右。
要么是天生的冷血动物，要么就是经过了极其长期的对抗性训练。
不管是哪种，都让叶航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我觉得我有必要说两句。”
“我在您这才待了十几分钟，我已经发现三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