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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便是来兑现那句话的。”
卡尔拉听完这番话，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那双竖瞳来回转动，盯着柳千雪那张凄惨，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脸。
双修？
这个陌生的词汇在半龙人的脑子里艰难的转了个弯。
在卡尔拉那个剑与魔法的家乡，又没有什么修仙体系，自然也不知道这专业术语是什么。
她尝试着把这两个字拆开来理解。
“双”是两个，“修”是修行。
两个人一起修行？还是一个人修炼两个什么？
大概是某种联合训练的高深术语。
又或者是大人私下布置给柳千雪的某种机密暗号？
很正常。
毕竟大人的手段深不可测，做出什么安排都不值得她大惊小怪。
卡尔拉松开一直按在剑柄上的右手，龙尾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
本着新晋狱卒尽职尽责、一切按规矩办事的原则，她没有立刻让开身位，而是指了指前面通向大厅的路口。
“不管是什么机密暗号，规矩照旧。”
卡尔拉下巴微抬，语气公事公办。
“我刚领了这身制服，第一天值夜就让囚犯随便到处跑，那我这个狱卒还不如回去睡觉。”
一旁四人间的铁栅栏后面，纪澜翻了个身。
她本来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被门口这两人的说话声吵醒，眯着一只眼透过栅栏缝往外看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
照旧？
你几个小时前才当上狱卒，在你之前还有“旧”吗？
不过这句话她没敢说出口。
那条尾巴在卡尔拉烦躁的时候乱甩都能轻松打碎地板，甩她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啊？
纪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粗糙的枕头里，选择装死。
“狱卒没有权利直接带囚犯面见大人。”
“我会通知褚云归，由她向上面请示。”
“大人准了，你才能过去。”
柳千雪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成拳。
她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那股舍弃尊严的勇气，被卡尔拉这套死板的流程硬生生卡在半空。
走了这一路，推开心里那扇最后的门槛，鼓足了气准备把脸皮和底线一起按在地上碾碎。
结果临到头来被告知请排队等候审批。
人的决心是有保质期的。
每多等一秒，羞耻感就要多膨胀一分。
后悔也会成几何数增长。
柳千雪太清楚自己的性子了。
真要让她在这条走廊里等上半个时辰，她大概率会掉头回去把自己关进牢房里，再也不会踏出那扇门。
她强压着那种即将溢出喉咙的羞耻感，声线里裹着一层薄薄的颤意，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了。”
卡尔拉转身快步走进大厅，脚步渐远。
……
办公区内。
叶航坐在高背椅上，正盯着桌上那几颗刚利用治疗术转化好的能量结晶发呆。
门外传来三下规律的敲门声。
接着是褚云归刻意压低的声音。
“典狱长大人。”
“进来。”
褚云归推开一道门缝侧身进来。
她站到桌前，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卡尔拉那边刚报上来一件事。”
叶航抬起眼看过去：“出什么状况了？那帮人又在外面打起来了？”
“那倒没有。”褚云归翻开手里的账本，像是在看一条无关紧要的备注。
“是002号囚犯柳千雪。”
“她说要兑现您之前的承诺，找您……”
褚云归的话语顿住。
她那双向来冷静得有些不近人情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古怪的迟疑。
视线在叶航身上快速扫了一圈，从他那张毫无自觉的脸扫到他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又扫回来。
似乎在重新评估自己这位深不可测的老板到底有什么私人癖好。
然后才把后半句话补全。
“找您双修。”
褚云归说完这两个字，把手里的账本啪地一声合上。
她是修仙体系的修炼者。
《归元静心诀》因为是出自囚犯之手，并不只有修仙功法。
还伴有一些手记一样关于修仙界各种门道的基础常识。
而双修，里面刚好有提到一二。
讲的是那人怎么拿到的这本功法，又记载了一些和女子双修的风流趣事。
和过程。
但她没有多问一个字。
她的老板让她管制度、管分配、管调度。
至于老板的私人决定，她只负责传达，不负责评判。
这是她给自己划的线。
而且，叶航能把这功法给她，肯定是仔细研究过，最适合她的。
总不可能，他自己也没看里面的内容，同时还不知道修仙是什么吧？
应该不能。
叶航直接愣在椅子上。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两只眼睛盯着褚云归那张毫无波动的脸看了好几秒，确认对方没有在跟自己开玩笑。
足足过了一小段时间，那些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对话才重新翻涌上来。
几天前，他为了稳住柳千雪，随口指了一条路子。
同修两条路，简称双修。
现在看来，柳千雪今天外出的时候心态崩了，终于想通来找自己开辟第二条超凡体系。
叶航心里一阵窃喜。
他尽全力控制着嘴角不要翘起来。
他等这一刻等得花都快谢了。
这大宗师端着架子拿腔拿调了这么久，终于绷不住了。
白天被打得连招架都费劲，晚上就跑来找自己兑现承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之前画的那个大饼完全画到了点子上。
他的大佬人设稳如泰山。
作为一个身穿过来的现代人，叶航完全没有意识到，在柳千雪那个规矩森严的高武修仙世界里，“双修”这两个字代表着怎样少儿不宜的含义。
叶航只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装逼舞台。
小白鼠都自己送上门了。
叶航往后靠在椅背上，调整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坐姿，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让卡尔拉把人带过来。”
褚云归点点头，碳素笔重新别进账本的夹缝里。
她转身退出房间，顺手把门重新关严。
……
走廊外。
得到答复的卡尔拉快步折返回来，冲着靠在墙上的柳千雪扬了扬下巴。
“走吧，大人同意了。”
卡尔拉转过身，走在前面领路。
龙尾垂在腿后，尖端有规律地左右摆动。
柳千雪从墙上撑起身体，跟在后面。
每走一步，她都感觉脚下的石板比上一步更烫。
那种清醒地走向一个无法回头的结局的感觉，比任何战斗都让她恐惧。
她在心里盘算着。
叶航的实力有多深，她到现在还看不透。
能够随手帮她化解灵气入体的冲突，能够让卡尔拉这种四阶龙血战士俯首帖耳。
这种人物要她的元阴，大概只是顺手而为，
甚至算不上索取。
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从这座监狱里的任何女囚身上拿走他想要的东西。
他没有对自己强取豪夺，已经算是给足了体面。
为了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大道，为了不再被人当成毫无价值的废人踩在脚底，为了能在下一次外出任务中站稳脚跟。
她必须要把自己冰清玉洁的身子，献给那个高高在上的典狱长。
这是交易。
只是一场换取力量的交易而已。
柳千雪在心里不停地重复这句话，试图给自己那颗被揉碎的高傲之心找一个台阶下。
她设想着一会儿进门后可能发生的情景。
或许会被粗暴对待，或许要承受屈辱的摆弄。
只要能变强，哪怕跌入泥潭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