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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静悄悄的。
经过那些关着铁栅栏门的牢房时，柳千雪用余光扫了一眼。
大部分女囚都蜷在各自的铺位上。
只有一号四人间里隐隐传来有人翻身的窸窣声，不知道是谁还醒着。
她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
卡尔拉停在办公区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前。
作为四阶半龙人，她的感官比一般人锐利得多。
柳千雪的状态从出发的那一刻起就不太对劲。
呼吸频率过快，心跳声重得隔着两步远都能听到，走路的姿势僵硬得像木头人。
卡尔拉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没去多管闲事，直接轻轻敲了敲办公区的门。
很快，办公区大门打开。
办公区里的灯光并不刺眼，甚至带点暖色调。
叶航端坐在那张高背椅上。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向门口进来的两人。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后面的柳千雪。
女人湿漉漉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两侧，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白得有些过分。
平日里束成高马尾的干练御姐样子全没了。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甚至称得上是狼狈。
那件被水汽洇透了的囚服起不到它应有的作用。
单薄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肩膀到腰再到胯骨看得一清二楚。
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衣摆下若隐若现。
她没穿鞋，赤裸的双足踩在门槛处的金属地板上，脚背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叶航在心里暗自吐槽：大半夜不睡觉就算了，连鞋都不穿，你们这些高武世界来的人都不怕冻感冒的吗？
然后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吐槽。
人家是大宗师，三阶体质，应该冻不着。
他表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那张属于深不可测大佬的面具被他戴得严丝合缝。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在打量一件需要加工的原材料，目光审视。
柳千雪在跨进房门的那一刻，心脏猛地揪紧。
她敏锐察觉到了叶航落过来的那一眼。
从脸扫到肩，从肩滑到胸口，又一路向下。
不急不缓，平静得可怕。
那种目光就像是一个工匠在端详手里的坯料，判断从哪里下刀最合适。
正是这种不带人类欲望的冷淡审视，比任何露骨的注视都让柳千雪觉得屈辱。
她在他眼里甚至不是一个需要被征服的女人。
只是一个待处理的东西。
是啊，她柳千雪能见到这样的强者都是三生有幸了，她又有什么资格让对方把自己当做一个女人看待呢？
柳千雪强忍着掉头跑出这间屋子的冲动，死死咬住下嘴唇。
她僵直着身体，目光停在办公桌前一米开外的地方。
卡尔拉跟着走上前。
她在桌前站定，腰背挺直。
身为新晋狱卒，卡尔拉一直想在叶航面前好好表现。
她清楚自己的定位。
这把剑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只需要足够锋利且足够忠诚。
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大人赋予她的这套制服。
她单手搭在腰间那把阿加莎亲手打造的暗金长剑剑柄上，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大人，人已带到。”
卡尔拉偏过头扫了一眼旁边那个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柳千雪。
这女人的状态比走廊里更差了。
整张脸红得像要烧起来，身体抖得跟筛子一样。
卡尔拉在心里暗暗摇头。
就这心理素质，执行机密任务确实够呛。
她将视线转回叶航脸上，按照流程请示接下来的安排。
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身后敞开的大门。
“需要属下退出去并把门关上吗？”
叶航手指交叠搭在桌面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手背。
他脑子里已经在做最后的推演了。
有苏莉亚在，他肯定要快点升四级监狱的。
万年刑期的抓取率提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未来随时可能进来境界碾压目前所有囚犯的怪物级别的新人。
卡尔拉是四阶，这个战力在三级监狱里都还只是勉强够用。
一旦升到四级，很可能连前五都排不进去。
到那个时候，如果她心里没底，觉得自己不够强，被新来的囚犯压着打了怎么办？
动摇？自我怀疑？失去那份死心塌地的忠诚？
那对叶航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卡尔拉的忠诚度是他目前维持监狱秩序的第一根支柱，绝对不能让这根柱子出裂缝。
要想让这条大龙女死心塌地卖命，还得继续给她上强度，开眼界。
得让她知道，跟着自己混，以后战力提升的机会多得是。
不管遇到多强的囚犯，典狱长都有办法应对。
今天正好是个绝佳的机会。
所以今天这场双修要当着她的面做。
让她亲眼看到，自己可以随手赋予一名囚犯全新的超凡体系。
这比任何口头承诺都管用。
以后不管进来什么怪物，卡尔拉心里都会有个兜底的念头：
大人总会有办法。
打定主意后，叶航松开交叠的双手，身子微微前倾。
他抬起手在半空随意地摆了两下，语气很平缓，像是完全没把这当回事，无比坦荡：
“不用关门。”
他的视线扫过卡尔拉那认真的脸。
叶航只看到了信任和期待。
他在心里给自己这个决策打了个满分。
“你留在这里看仔细了。”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静止。
卡尔拉听到这指令，非但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劲，反而精神一振。
大人让她留下来近距离观摩！
这说明对她的信任又提升了，甚至能够让她参与进“机密”！
虽然这个机密是她脑补的。
她下意识挺直了胸膛，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摆出了一副准备认真学习的架势，恨不得把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一会大人说的那个什么“双修”，自己必须把每一处细节都学会，不能辜负了大人对自己的信任。
而站在旁边的柳千雪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拳，耳边嗡嗡作响。
不用关门？
你留在这里？？
看仔细了？？？
柳千雪进门前搭建的所有心理防线在叶航这句话面前不堪一击。。
修仙界双修本就是极为隐秘的事情。
哪怕是最声名狼藉的合欢宗，亦或是一些合欢宗修士融合武道创立的武道门派。
进行阴阳交汇时也会布下重重禁制，隔绝天地感应，屏蔽一切外界窥探，生怕走漏半丝气息。
那是两名修士以肉身为炉鼎、以精气为薪柴的至密之法。
而且不管什么修行，都讲究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
她以为叶航要夺她元阴。
她已经把牙关咬碎了，做好了在黑暗中闭上眼睛独自承受的准备。
结果现在告诉她。
大门敞着。
一个眼冒精光，尾巴都已经兴奋到翘起来的半龙人要在旁边全程观摩？
这到底是个什么变态的魔道巨擘？
柳千雪绝美的脸庞在那一瞬间由白转红，又从红变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热血直冲天灵盖，连带着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熟透的艳色。
发烫的肌肤几乎能在灯光下看到血管跳动的痕迹。
她猛地睁开眼，眸子里满是荒谬和极度的羞愤。
她死死盯着高背椅上那个一脸淡定甚至带着点催促意味的男人。
那张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不正经的表情。
他看起来就像是在安排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例行公事。
这种反差才是最要命的。
柳千雪整个人因为这过分刺激的指令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通红的脸，但遮不住那双几乎要冒出火来的眼睛。
“大、大人你……”
她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牙关打颤，连眼眶都被逼出了一圈红晕。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终于把那句话从嗓子眼里拽了出来。
“竟然要让旁人……在场观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