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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航扫了一眼频道。
果然，附近频道上已经开始有人发言了。
屏幕右侧，一条条白色的文字正在快速向上滚动。
【张建国：各位，二级航行等级的世界是什么情况？谁找到安全落脚点了？】
【李锋：暂时没有，这个世界有种感染了丧尸病毒的巨兽，同境界超凡者过去就是个死。】
【赵天宇：大家稳着点，刚落地别急着清怪，先摸清楚地图边缘。】
叶航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这些发言的人，是除了他之外最快抵达二级航行等级的一批顶尖求生者。
他们在频道里的表现很谨慎，有条理地在交换情报、试探环境。
这带来了极为直接的危机。
他不能再把这整座城市当成自己一家的私人猎场，监狱的探索范围正在与这些人发生重叠。
如果苏莉亚拖着货柜车，遇到了其他求生者的犯人，双方一旦开始交谈，对方随口抱怨一句“我们家典狱长又逼着我们出来找物资”。
情况就会彻底失控。
苏莉亚那简单的脑子可能转不过弯。
但拉弥亚，或者白班的囚犯只要得到消息，绝对会察觉到不对劲。
她们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个和叶航一样的人。
叶航费尽心机树立起来的“无上神明”人设伪装，就会在这几句简单的交流中被拆穿。
他一直依靠着巨大的信息差来维持统治。
只要让囚犯们认定他在大发慈悲地给她们提供赎罪机会，她们就会心甘情愿地外出卖命。
一旦这个谎言被戳破，让楚不语、卡尔拉这些恐怖的超凡者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被系统困住的求生者。
他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撕碎。
哪怕小九这一次会杀很多与他无关的囚犯，甚至是求生者。
他不会滥杀无辜，也很愿意带一带求生者们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但前提是，他们的存在不能影响自己活下去。
……
废土城市的街道上。
拉弥亚轻轻哼着一段没有歌词的调子。
无形的声波在空气中扩散，穿透大雾，遇到前方的障碍物后迅速折返回来，在她的脑海里勾勒出地形的轮廓。
这种基于人鱼天赋的探测方式，比肉眼看要准确得多。
折返的声波带回了陌生的反馈。
拉弥亚打了个寒颤，把脑袋探出货柜边缘，盯着前方的夜色。
“苏莉亚，先别走了。”
拉弥亚指着正前方的荒原。
苏莉亚停下脚步，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怎么了？前面有发光的箱子还是什么小怪物吗？”
“有建筑……”
“和我们住的地方很像，不是那些坏掉的房子。”
拉弥亚往货柜里缩了缩。
“但是人特别多，心跳声密密麻麻的，加起来得有三四百个。”
她十分害怕地提议：“我们绕路走吧。”
“这么多人，要是他们打我们怎么办？”
苏莉亚听到有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把鼻子凑到半空中闻了闻。
“这么多人住在一起，肯定有大厨房。”
苏莉亚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会不会在做饭？”
说着，苏莉亚拽着钢缆，就要改变方向朝那边走过去。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旁边的断墙上跃下，稳稳地落在苏莉亚正前方。
小九手里握着那对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洪荒双匕，拦住了去路。
“停下。”小九的声音完全平缓。
“为什么拦着我？”苏莉亚很不高兴。
“我拿肉跟他们换吃的也不行吗？”
“留在这里。”
“我去。”
拉弥亚还在后头劝：“别看了，我们走远点就行了，为什么要过去惹麻烦呀？”
小九完全当做没听见。
她踩着积雪，身形极快地隐入黑暗中，朝着那片庞大建筑的方向移动。
她的脑子里，正在重复叶航出发前交代过的话。
保护同伴，不要让坏人靠近。
在小九从小接受的杀手洗脑训练里，世界的运行逻辑非常直接。
前方那些聚集的人，她不认识。
不认识的人如果靠近苏莉亚和拉弥亚，就有可能伤害同伴。
为了防止同伴受伤，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前方那些会喘气的活物全部清理干净。
只要把人都杀光了，就不会有坏人靠近。
把任务完成得完美，等回到监狱，就能再一次得到大人的夸奖。
叶航会伸出手，揉她的头发，用那种温和语气肯定她的价值。
她太想要那份奖励了。
想得快要疯了。
小九的脚尖点在废弃汽车的车顶上，身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前方是一座由黑铁浇筑的堡垒型监狱。
小九蹲在堡垒外围一处坍塌的广告牌后。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堡垒那扇厚重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几个穿着条纹囚服的男女走了出来。
他们的衣服款式，和叶航发给囚犯的没有任何区别。
这几个人各自拖着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绿色物资箱往门内挪动。
小九盯着他们的动作。
身上的气息和四人间的那几个废物差不多，但没那么夯实。
而且脚步虚浮，呼吸沉重，用力时的肌肉反馈极差。
很弱，她刚刚踏入超凡都能杀他们一百次。
确定了对方的实力，小九不再做任何多余的等待。
她从广告牌后跃出，双脚在半空中交错，整个人化作一道苍白的残影。
拖着物资箱的几名囚犯甚至来不及转头，只感觉颈部传来一阵凉意。
紫色的匕首锋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他们的咽喉。
鲜血喷洒，几具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砸在那个绿色的箱子上。
小九反手握着匕首，紫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她跨过尸体，目光看向那扇敞开的金属大门。
同一时间，办公区内的叶航看到了监控画面。
还没等他切开小九的个人面板，附近频道的聊天记录已经开始疯狂滚动。
【刘猛：操！谁动的手？我的人在门口搬箱子，被人直接秒了！】
【张建国：出什么事了？有怪物？】
【刘猛：不是怪物！是个白头发的女孩，穿着囚服！到底是谁的囚犯，管不好就放出来乱咬人？】
【李锋：大家刚落地二级世界，物资还没搜刮明白，这就开始抢地盘了？】
【陈天宇：我这边的监控刚才拍到了，那女人速度太离谱了，手里拿的两把匕首品质绝对不低，估计是哪个抽到SSS级以上天赋的人在清场。】
【刘猛：拿着好武器就能随便杀人？这事没完！】
叶航看着频道里的质问和猜测，松了口气。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要给任何人接近囚犯，和囚犯说话的机会。
刘猛显然下达了死命令。
那扇金属大门被完全推开。
眼前的监狱内很快涌出大量的囚犯，个个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面露凶光。
这批冲出来的人实力截然不同，领头的几人身上更是激荡着二阶超凡者的能量波动。
但下一秒，小九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她再次出现时，人群中已经有近十个二阶超凡者掉了脑袋。